第115章 拜的不是神,是别人的坟(2/2)
此刻,它们正与燃烧的菌丝发生剧烈反应,在空气中炸开一团团短暂却炽烈的白色光爆。
“阳气爆震·生效”
“精神链接中断:97%”
“地下意识体进入激怒状态”
图鉴战甲在林书肩头闪烁红光,冰冷的文字滚动而过。
他知道,这一刻,是破局的开始。
“哑孩!”他低喝一声。
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将怀中的琉璃心灯高高举起。
幽蓝灯焰忽地暴涨,竟如活物般顺着地面蔓延,沿着七井隐秘的地脉纹路逆流而上。
那一瞬,整个孤城的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抽搐,仿佛有庞然巨物在深渊中翻了个身。
阴气断流了。
那些原本源源不断地注入地底第七井眼的记忆黑烟,戛然而止。
跪伏在地的信徒们猛然抬头,眼神茫然,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惊醒。
有人捂住脑袋,痛苦嘶吼;有人怔怔望着自己枯槁的双手,终于意识到——他们献出的不只是香火,而是自己活过的证明。
就在这死寂与混乱交织的刹那,一道披麻戴孝的身影踏着纸灰而来。
引魂翁立于废坛残垣之上,哭丧棒重重顿地,发出一声锈铁磨石的尖啸。
脚下纸灰瞬间腾起,化作数十条灰索,扭曲如蛇,直扑林书面门!
“想当神?”林书冷笑,不退反进,“你连鬼都做不干净。”
话音未落,夜莺已如银电掠出。
刀光一闪,纸链应声而断。
可断口处并未消散,反而滴落黑水,落地即生怨灵。
转眼间,七个溺亡女浮现在空中,长发覆面,指甲如钩,齐齐扑向夜莺!
“哼。”她眸中银芒暴涨,战斗本能压倒一切恐惧,刀影织成屏障。
但这些不是普通怨灵——她们共享痛觉,共通感知,斩杀一个,其余六者反而更狂躁。
她的银瞳开始频闪,那是精神负荷超载的征兆。
林书目光一凝。
他知道不能再等。
右手探入怀中,取出那枚残缺的镇魂铃。
铃未响,寒意先至。
他咬牙摇动。
“叮——”
一声轻响,无形波纹扩散开来。
低阶怨灵如雪遇阳,瞬间汽化。
连那六个溺亡女的动作也为之一滞,口中溢出黑血。
红绡盖头微颤,身形晃了晃,显然受到了重创。
可林书自己也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脑海如针扎刀割。
那一声铃响,不仅驱邪,也在撕扯他自身的记忆锚点。
他能感觉到,某些属于“前世”的片段正在松动——图书馆的日光、借阅卡上的名字、母亲煮的姜汤……这些本不该在此刻浮现的东西,却被铃声强行唤醒,又即将被某种黑暗吞噬。
“副作用比预想严重……”他喘息着,指尖扣进泥土稳住心神,“但值得。”
香坛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七口古井同时喷出漆黑雾气,宛如七根连接冥府的支柱崩断。
井口边缘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轮廓,无声呐喊,全是百年来被吞噬的灵魂残影。
林书强撑起身,在纷乱坠落的碎石与灰烬中,忽然瞥见一块半埋于土的残碑。
他走过去,拂去尘埃。
上面只刻着半句咒文:
“……以活人之念,铸死人之国。”
字迹苍劲,却透着一股不甘与悲愤。
林书瞳孔骤缩。
这不是归墟会的箴言,这是反抗者的遗言。
守碑人写的。
他的手指抚过那凹陷的笔画,脑中电光石火——香坛是表,七星井是引,真正维系这个伪冥府的核心,从来就不在这里。
而在城中心,那座从未开启、连影子都被雾遮掩的建筑。
冥官府。
那里,才是真正的中枢。
是意识聚合的王座。
是引魂翁藏匿“亡妻”真身的地方。
他缓缓站起,眼中再无迟疑。
可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压抑已久的呜咽。
是更夫老吴。
老头瘫坐在地,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嘴唇一张一合,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挣扎了百年才终于吐出来。
“我……我也曾是归墟会的更夫。”他声音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我们报的……从来不是时间……是收割名单。”
林书猛地回头。
老吴的眼球迅速翻白,嘴角流出黑汁。
他张开嘴,一道浓稠如墨的黑影猛地窜出,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扑林书面门!
那不是攻击。
那是逃。
是寄宿在他体内百年的执念,在信仰崩塌的瞬间选择逃离宿主,寻找新的容器。
林书却没躲。
他甚至向前一步。
图鉴战甲在这一刻全面激活,肩甲上的符文疯狂流转,仿佛古老书页在风中急速翻动。
他的双眼映出数据洪流,锁定那团疾驰而来的黑影。
系统界面无声弹出:
“检测到高纯度残念波动”“来源:未知身份执念体”“危险等级:高”“建议:捕获或歼灭”
风卷残灰,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他抬起手,掌心朝前,不是防御,而是迎接。
黑影扑面而来,裹挟着百年前的哭嫁鼓声、焚香祷词、还有无数人在绝望中闭眼的最后一瞬。
就在它即将钻入林书眉心的刹那——
他嘴角微扬,低语如刃:
“想抢我的脑子?”
“先问问我这具‘书架’,收不收录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