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惊雷破晓锚点交锋(2/2)
调查陷入了僵局。没有确凿证据指向任何一方,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水师与精器坊之间,前线将士与后方技术官僚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在此次事件后,几乎彻底崩塌。
就在这焦头烂额之际,郑和自己那条情报网络,通过汪直那越来越冒险、也越来越精巧的“信息投递”,传来一个更加令人心悸的“巧合”:几乎在明军“神威炮”失误事件发生的同时,东厂在东南某地侦破了一个小型的走私团伙,其仓库中除了常规的走私品,竟然发现了少量疑似用于火炮维护的特殊工具和一份残缺的、带有精器坊内部标记的工艺草图!虽然走私头目坚称这些是“偶然所得”、“不知用途”,但其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与“神威炮”分队活动区域高度重合,不得不让人产生极其恶劣的联想。
郑和将这条情报,连同对“神威炮”失误事件的调查困境,一并写入了给皇帝的密奏。他在密奏中沉痛地指出:当前最大的危险,或许已不再是海上的明刀明枪,而是内部因技术垄断、信任缺失而滋生的猜忌、分裂与可能的破坏。他再次委婉但坚定地建议,朝廷应重新审视对精器坊的绝对依赖和过度保护,考虑引入一定的监督制衡,甚至鼓励水师自身培养技术人才,以打破张岳及其体系对核心技术的绝对掌控,重建军队内部的信任与技术安全感。
朱棣接到这份密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郑和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忧。他何尝不知张岳体系的封闭与僵化?何尝不担心技术垄断带来的风险?但“神威炮”所代表的绝对力量诱惑,以及短时间内难以找到替代方案的现实,让他一直下不了决心去改变。
如今,“失误”事件、内鬼疑云、走私工具的出现……一连串的打击,将这条路线的脆弱性暴露无遗。朱棣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郑和的建议,尽管这思考充满了痛苦与不甘。
张岳,这个远在北京、对前线的风波几乎一无所知的“技术之神”,此刻正沉浸在对“神威炮”新一轮优化方案的数据演算中。他接到了皇帝要求解释“失误”事件的谕令,也只是将其视为一个需要输入参数、查找bug的“技术问题”。他回复了一份长达百页的、充满数据和推演的技术报告,详细分析了各种可能导致子铳闭锁失败的“微小概率事件链”,并提出了相应的“检测与预防改进方案”。在他那纯粹理性的世界里,没有“内鬼”,没有“信任危机”,只有“参数”和“解决方案”。
然而,他这份冰冷的技术报告,送到皇帝和前线将领手中时,不仅未能平息疑虑,反而因其完全无视人的因素、情感因素和制度因素,而加剧了隔阂与不信任。张岳这个“技术孤岛”,与整个永乐朝“力量”体系之间的裂隙,因这次危机而急剧扩大,几乎到了断裂的边缘。
三、奇点震动:意外的交汇与失控的序曲
当“黑船”的惊雷在洪武朝堂炸响,引发于谦与沈敬(背后是朱标)的理念撕裂;当“神威炮”的失误与内鬼疑云在永乐前线引爆,导致水师与精器坊信任崩塌,郑和再次挑战既有技术路线时——这两场几乎同时爆发、性质迥异却都直指各自道路核心矛盾的危机,所产生的剧烈震荡,前所未有地强烈冲击着“奇点”的意志。
“奇点”内部那结构化的双层意识体,因这两股来自不同时空、却都带有 “路径危机” 性质的强大反馈而剧烈震颤。代表“洪武倾向”的上层星璇,因于谦与沈敬的理念对立而光芒紊乱,结构出现微妙的内部分裂迹象;代表“永乐倾向”的下层翻涌能量,则因张岳体系与军队的信任破裂而狂躁激荡,其“力量”的纯粹性与可控性受到了严重质疑。
最让“奇点”感到“意外”甚至 “惊喜” 的是,这两场原本平行的危机,竟然通过一个它未曾刻意设计、却自然浮现的 “交叉点” ——南方阴影/黑船威胁——产生了隐晦的 “共振” 与 “对照”。
洪武的“黑船”危机,暴露了其过度聚焦内部“秩序”而可能忽视外部新兴威胁的战略盲点,并引发了内部“净化”派(于谦)与“认知—预警”派(沈敬/朱标)的路线之争。
永乐的“神威炮”危机,则暴露了其过度依赖单一封闭技术路线而导致的体系脆弱、信任缺失与应对灵活性不足,并引发了“绝对控制”派(张岳/传统势力)与“体系改良/技术多样性”派(郑和)的潜在冲突。
这两场危机,仿佛一面镜子的两面,分别映照出“秩序至上”与“力量至上”两种极致道路,在遭遇现实复杂挑战(外部新威胁、内部不信任)时,可能面临的内在困境与转型阵痛。
“奇点”原本期待的,是两条道路在各自极致化后的自然“碰撞”或“对比”。但眼前发生的,却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有趣的局面:两条道路各自内部先产生了裂痕与争论,而这些裂痕与争论的焦点(对外部威胁的认知、对技术路线的反思),又隐隐指向了某种超越单一道路局限的、更深层次的文明生存与发展问题。
“奇点”的复合意志,在这前所未有的复杂震荡与意外“交汇”面前,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升腾起一种近乎 “科学发现” 般的兴奋感。它意识到,这场“实验”的价值,可能远超它最初的设想。它不仅能看到两种模式的优劣对比,更能观察到它们在压力下的自适应、自批判、乃至可能的自我修正过程!
它开始调整自己的“观察策略”,不再仅仅关注锚点个体的状态,而是将更多的“计算力”,投入到对两条道路整体系统稳定性、应变能力、以及内部革新潜力的评估上。
它“看”到,洪武道路虽然因理念撕裂而陷入短期混乱,但太子朱标的犹豫与沈敬预警的上达,表明其体系内部仍保有 “认知更新” 与 “战略调整” 的潜在弹性。
它“看”到,永乐道路虽然因信任崩塌而危机四伏,但郑和的持续谏言与皇帝朱棣的沉默思考,也暗示着其僵硬的“力量”铁幕之下,可能正在孕育一丝“体系反思” 与 “路径微调” 的微弱生机。
更重要的是,通过沈敬的“黑船”情报与郑和收到的关于“走私工具”的信息,“奇点”隐约察觉到,那个神秘的“南方阴影”,其活动与影响,似乎正在同时渗透并搅动着两个大明时空的局势!它不再仅仅是一个外部背景板,而是正在成为一个主动介入、并可能同时成为两条道路“试金石”与“催化剂”的关键变量!
这个发现,让“奇点”的意志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波动。它开始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那片被迷雾笼罩的南方海域,试图穿透时空的阻隔,更清晰地“感知”那个正在崛起的“混合体”的真实面目与意图。同时,它也开始更加期待,当这个“外部催化剂”与两条陷入内部危机的道路进一步发生交互时,将会催生出怎样难以预料的历史奇观。
惊雷已破晓,撕裂了平静的表象。
锚点初交锋,揭示了道路的裂痕。
而那双无形之手,在最初的震惊与调整后,正以更加深邃、也更加贪婪的目光,注视着这场因“意外”而变得愈发精彩纷呈的“双明变局”,期待着下一轮,可能彻底改写实验剧本的……风暴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