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蛭口夺人(2/2)
是安心!
她在千钧一发之际,竟强行将安抚引导的意念,转为一种更直接的、刺激其痛苦本能的冲击,驱使它做出了这近乎同归于尽的撞击!
“噗!”安心喷出一小口鲜血,魂火剧烈摇曳,软软倒下。
连续高强度催动能力,尤其是最后那一下意念冲击,对她负荷太大。
“安心!”魏殳抢上前,一把抱住她。
而此刻,场中形势再变!
两条血蛭子体重创纠缠,阿棺的锁链也被波及。
司徒晦眼中厉色一闪,竟不顾伤势,身形化作一道紫影,直扑魏殳怀中的安心!
他要趁乱抢人!
“司徒晦!你敢!”柳玄风怒喝,挺剑拦截。
但司徒晦身法诡秘,硬受柳玄风一剑划伤肋下,掌中凝聚起一团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拍向魏殳!
这一掌不求杀敌,只求逼退魏殳,夺走安心!
魏殳一手抱着昏迷的安心,一手持桃木枝,眼看难以完全避开这阴毒一掌。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倏然而至,挡在了魏殳身前!
是阿棺!
他竟然用那口沉重的黑色棺椁,挡住了司徒晦的阴煞掌力!
“咚!”
闷响如敲破鼓。
棺椁纹丝不动,表面泛起一层幽光,将那阴煞之气尽数吞没。
司徒晦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退数步,惊怒交加地看着阿棺:“你?!”
阿棺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将棺椁重新背起,嘶哑道:“主人……要活的。”
他竟是在阻止司徒晦伤害安心!
理由仅仅是“主人要活的”!
趁此机会,柳玄风、石猛、云苓、荆红迅速逼退对手,护到魏殳身边。
黄柏也带着陈九等伤员靠拢过来。
鬼市一方,秃顶老者重伤,妖艳妇人被司徒晦所伤,三条血蛭子体两重创一被阿棺压制,其余修士也死伤不少,攻势顿缓。
三方再次陷入短暂的对峙,但气氛比之前更加诡谲。
司徒晦脸色阴沉如水,死死盯着阿棺和魏殳怀中的安心。
鬼市秃顶老者则在几名手下搀扶下,怨毒地看着众人,尤其是阿棺。
阿棺则沉默地站在魏殳等人侧前方,背对众人,面向司徒晦和鬼市方向,姿态莫名。
魏殳快速检查安心状况,魂火虚弱但未溃散,只是透支过度。
他心中焦急,必须立刻带她离开这险地疗伤。
但眼下,如何脱身?
“司徒使,”
魏殳深吸一口气,强压伤势和焦躁,看向司徒晦,“鬼市虽暂退,但难保没有后援。
你我在此拼个两败俱伤,只会便宜了旁人。
不若暂且罢手,各走各路。
至于安心……
她如今昏迷,强行带走,若途中出了差错,对贵宗的‘幽冥眼’计划,恐怕也是损失吧?”
他又转向阿棺,语气复杂:“阿棺,多谢方才援手。你家主人既要‘活的’,想必也不愿看到她此刻出事。不如,也暂且退去,待她恢复,再论其他?”
魏殳这是在利用两方对安心“活着”的需求,争取喘息之机。
同时,点出鬼市可能卷土重来的威胁。
司徒晦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
阿棺沉默不语,似在传讯。
片刻后,司徒晦冷哼一声:“小子,算你走运。本使今日暂且放过你们。但这女娃,我幽冥宗志在必得!你们逃不远!”
说罢,他竟不再犹豫,带着剩余的两名手下,迅速退入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他走得干脆,显然另有算计,或确实忌惮鬼市援兵和阿棺的引魂棺。
阿棺见司徒晦退走,缓缓转身,空洞的眼睛看了看魏殳怀中的安心,又看了看魏殳,嘶哑道:“主人说……‘钥匙’暂寄你处。三月后,‘葬魂谷’外,‘往生渡’前,带她来。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股冰冷的死寂之气再次弥漫。
说完,他背起棺椁,走向那两条尚在微微抽搐的血蛭子体残躯,引魂棺再次张开缝隙,将其缓缓吞噬,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入沼泽深处。
鬼市秃顶老者见状,知道今日已不可为,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在手下的搀扶下,也迅速撤离。
转眼间,刚才还杀声震天的古河道,只剩下魏殳等人和满地狼藉。
众人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快走!这里不能待了!”
柳玄风最先反应过来,“鬼市和幽冥宗都可能去而复返!”
魏殳点头,将安心小心背起:“走,先离开沼泽!”
在安心昏迷无法指引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凭着记忆和大致方向,朝着北方拼命赶路。
每个人都带着伤,疲惫不堪,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
直到天色微明,彻底远离了那片交战区域,找到一处隐蔽的、干燥的丘陵洞穴,众人才敢停下。
安置好伤员,布下简易警戒。
魏殳将安心平放在干燥的草铺上,持续为她渡入温和的玄冥之力,辅以黄柏调制的安神汤药。
“安心姑娘这次,真是……”
黄柏把脉后,神色复杂,“魂力透支严重,但根基未损,反而……那愿力核心与护魂木牌的力量,似乎在与她魂魄更深地融合。等她醒来,能力恐怕会更进一步。只是这负担……”
魏殳默然。
安心的能力成长飞快,但每一次爆发,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而他们面临的敌人,却一个比一个强大,目标都指向她。
“葬魂谷……往生渡……”
柳玄风咀嚼着阿棺留下的话,“收尸人给了三个月期限。看来,他暂时不会主动追杀,但到时候若不带安心去,恐怕……”
“幽冥宗也不会罢休。”
云苓担忧道,“司徒晦退走时的话,不像是虚张声势。”
石猛烦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真要把安心妹子交出去?”
“绝不可能。”
魏殳斩钉截铁。他看着安心苍白的睡颜,眼神坚定,“既然他们都想要‘钥匙’,那这‘钥匙’本身,或许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三个月……足够我们了解真相,提升实力,寻找破局之法。”
“魏兄有何打算?”柳玄风问。
魏殳沉吟:“首先,必须彻底离开黑水沼泽,找到安全的地方让安心和大家养伤。
其次,我们需要更多信息——关于‘幽冥眼’、‘葬魂谷’、安心的身世、还有我体内这金晶的来历。
黄先生见多识广,可知何处能查到这些上古秘辛?”
黄柏思索道:“这类记载,多在传承久远的大宗门、古老世家,或者……
某些专营古籍秘闻的灰色势力手中。
我们眼下势单力孤,接触大宗门风险太大。
或许……可以试试‘风雨楼’?”
“风雨楼?”
荆红挑眉,“那个号称‘天下之事,皆可买卖’的情报组织?代价可不菲。”
“代价可以想办法。”
魏殳道,“总比盲目乱闯强。我们先确定下一个落脚点。”
柳玄风查看地图:“穿过这片丘陵,再往北百余里,应该就能完全离开黑水沼泽范围。那边毗邻‘苍梧山脉’南麓,地形复杂,人烟稀少,或许能找到隐蔽之处暂避。”
计议已定,众人抓紧时间休息疗伤,准备继续北上。
前途依旧迷雾重重,强敌环伺,但至少,他们暂时又闯过了一关。
而昏迷中的安心,眉心愿力核心微微闪烁,似乎在做着什么深远的梦。
梦中,有无数纷乱的画面和声音,有古老的祭坛,有哭泣的魂灵,有冰冷棺椁的低语,也有温暖木牌的微光……还有,一个模糊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的温柔声音……
她的“通灵”之力,正在这沉睡中,悄然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