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门后之景，哀伤核心（1/2）
记忆结晶 接 触 到 凹 槽 的 瞬 间， 没有发出巨大的声响，也没有惊天动地的震动。
只有一声 极 其 轻 微 的、 仿 佛 尘 封 已 久 的 锁 芯 被 钥 匙 轻 轻 叩 响 的 “咔 哒” 声。
随即， 结 晶 上 温 暖 的 白 光 骤 然 大 盛， 如同 一 颗 小 型 的 太 阳 在 凹 槽 中 点 亮。 光 芒 并 不 刺 眼， 而 是 柔 和 地 弥 漫 开 来， 顺 着 巨 门 上 那 些 精 美 浮 雕 的 纹 路 流 淌、 蔓 延。
“嗡——”
一 种 低 沉 而 古 老 的 共 鸣 声 从 巨 门 的 深 处 传 来， 仿 佛 沉 睡 了 无 数 岁 月 的 巨 兽 发 出 了 一 声 悠 长 的 叹 息。 门 上 那 些 暗 红 近 黑 的 锈 迹 和 扭 曲 的 增 生 组 织， 在 这 温 暖 白 光 的 照 射 下， 竟 然 发 出 了 “嗤 嗤” 的 轻 响， 冒 起 缕 缕 极 淡 的、 带 着 腥 气 的 黑 烟， 仿 佛 冰 雪 遇 到 了 烈 阳， 开 始 缓 慢 地 消 融、 退 缩。**
然而，这 消 融 的 过 程 并 不 顺 畅。 那 些 扭 曲 的 增 生 组 织 仿 佛 有 着 自 己 的 生 命 和 意 志， 剧 烈 地 蠕 动、 抗 拒 着 白 光 的 净 化。 门 上 那 种 古 老 庄 严 与 混 沌 侵 蚀 对 抗 的 气 息 变 得 更 加 激 烈， 甚 至 让 周 围 的 空 气 都 产 生 了 细 微 的 波 纹。**
“吱嘎——嘎——”
沉 重 无 比 的 摩 擦 声 响 起， 巨 门 开 始 缓 慢 地、 艰 涩 地 向 内 打 开。 门 轴 处 仿 佛 锈 死 了 千 万 年， 每 挪 动 一 寸 都 发 出 令 人 牙 酸 的 呻 吟。 门 缝 中， 一 种 难 以 形 容 的 气 息 扑 面 而 来。**
那 是 一 种 混 合 了 尘 封 的 古 老、 淡 淡 的 金 属 与 机 油 味、 某 种 甜 腻 到 令 人 作 呕 的 腐 朽 花 香， 以 及 …… 一 丝 极 其 微 弱、 却 又 无 比 纯 粹 的 欢 乐 与 温 馨 回 响 的 气 息。 这 种 矛 盾 的 混 合， 让 人 感 到 一 种 深 入 骨 髓 的 不 适 和 悲 凉。**
门 开 启 了 一 道 仅 容 一 人 侧 身 通 过 的 缝 隙， 便 停 了 下 来。 门 上 的 白 光 也 随 之 黯 淡 了 许 多， 记 忆 结 晶 本 身 的 光 泽 也 变 得 有 些 晦 暗， 似 乎 这 一 下 的 开 启 消 耗 了 它 不 少 的 力 量。**
怀中的小生物 此 时 已 经 激 动 得 全 身 颤 抖， 它 死 死 地 盯 着 门 缝 后 的 黑 暗， 漆 黑 的 大 眼 睛 里 充 满 了 复 杂 到 极 点 的 情 绪—— 渴 望、 恐 惧、 悲 伤、 还 有 一 丝 不 敢 相 信 的 期 盼。**
王小二 稳 了 稳 心 神， 抱 紧 小 生 物， 握 着 光 芒 略 显 黯 淡 的 记 忆 结 晶（ 它 依 旧 嵌 在 凹 槽 中， 但 可 以 取 下）， 侧 身 从 门 缝 挤 了 进 去。
门 后 的 景 象， 让 即 便 有 所 准 备 的 王 小 二， 也 忍 不 住 呼 吸 一 滞。**
首 先 涌 入 感 官 的， 是 一 种 难 以 形 容 的 “空 旷 感”。 不 是 物 理 上 的 空 旷， 而 是 一 种 精 神 上 的、 情 感 上 的 巨 大 虚 无 和 寂 静。 仿 佛 所 有 的 声 音、 色 彩、 情 感 都 在 这 里 被 抽 干， 只 剩 下 一 片 沉 甸 甸 的、 令 人 窒 息 的 空 壳。**
借 着 记 忆 结 晶 和 自 身 的 微 弱 夜 视 能 力， 王 小 二 看 清 了 眼 前 的 一 切。**
这 是 一 个 巨 大 的、 无 法 估 量 具 体 大 小 的 地 下 空 间。 与 外 面 蜂 巢 般 的 迷 宫 不 同， 这 里 的 结 构 极 为 规 整， 甚 至 可 以 说 是 宏 伟。 巨 大 的、 雕 刻 着 繁 复 花 纹 的 金 属 柱 子 支 撑 起 高 高 的 穹 顶， 地 面 铺 设 着 光 洁 如 镜 的 暗 色 地 砖， 即 使 历 经 无 数 岁 月， 依 旧 能 映 出 模 糊 的 倒 影。**
然而，这 一 切 都 被 一 层 厚 厚 的、 灰 白 色 的 尘 埃 所 覆 盖。 更 让 人 心 悸 的 是， 在 这 片 应 该 充 满 秩 序 与 美 感 的 空 间 中， 到 处 都 是 破 坏 与 侵 蚀 的 痕 迹。**
那些巨大的金属柱子 有 的 扭 曲 变 形， 有 的 布 满 了 深 深 的 划 痕 和 撞 击 凹 陷， 表 面 同 样 覆 盖 着 暗 红 色 的 锈 迹 和 扭 曲 的 增 生 组 织。 穹顶之上， 本 应 是 精 美 壁 画 或 璀 璨 水 晶 灯 的 地 方， 只 剩 下 大 片 大 片 的 剥 落 和 黑 暗 的 空 洞。 地 面 上， 散 落 着 各 种 奇 形 怪 状 的 金 属 碎 片、 玩 偶 残 骸、 以 及 一 些 已 经 无 法 辨 认 原 貌 的 物 体， 它 们 同 样 蒙 尘， 有 的 甚 至 与 地 面 的 尘 埃 融 为 了 一 体。
空 间 的 中 央， 是 一 个 巨 大 的、 圆 形 的 平 台。 平台 的 中 央， 赫 然 矗 立 着 一 个 更 加 巨 大 的、 复 杂 到 难 以 形 容 的 金 属 结 构。
那 东 西 看 起 来 像 是 一 颗 巨 大 的、 由 无 数 金 属 齿 轮、 管 道、 水 晶 棱 柱 和 奇 异 符 文 板 拼 接 而 成 的 “树” 或 者 “心 脏”。 它 的 主 体 呈 现 出 一 种 暗 金 色， 即 使 在 黑 暗 中 也 流 转 着 极 为 微 弱 的 光 泽。 无 数 粗 细 不 一 的 管 道 和 线 缆 从 它 的 基 部 延 伸 出 来， 连 接 到 四 周 的 地 面、 柱 子 和 穹 顶， 仿 佛 是 这 个 巨 大 空 间 的 血 管 与 神 经。**
这 应 该 就 是 所 谓 的 “核 心” 了。
但此刻，这 颗 “心 脏” 却 呈 现 出 一 种 令 人 心 悸 的 状 态。**
它 的 表 面 同 样 布 满 了 锈 蚀 和 破 损 的 痕 迹。 许 多 齿 轮 停 滞 不 动， 甚 至 断 裂。 水 晶 棱 柱 大 部 分 黯 淡 无 光， 只 有 极 少 数 还 在 微 弱 地 闪 烁 着 不 规 则 的 光 芒。 最 触 目 惊 心 的 是， 在 这 颗 巨 大 金 属 结 构 的 中 下 部 位， 有 一 个 巨 大 的、 宛 如 伤 口 般 的 破 裂 缺 口。**
从 那 缺 口 看 进 去， 可 以 看 到 内 部 复 杂 的 结 构 已 经 扭 曲 变 形， 被 一 种 暗 红 色 的、 类 似 于 凝 固 血 浆 与 锈 蚀 金 属 混 合 的 物 质 所 堵 塞、 侵 蚀 着。 一 种 极 其 微 弱、 但 又 无 比 纯 粹 的 悲 伤 与 绝 望 的 意 念 波 动， 正 从 那 破 损 的 缺 口 中， 如 同 濒 死 者 的 呼 吸 般， 断 断 续 续 地 散 发 出 来。
而在这个巨大“心脏”的周围， 散 落 着 无 数 的 身 影。
那 是 各 种 各 样 的 玩 偶、 机 械 造 物 和 奇 异 生 物 的 残 骸。 它 们 保 持 着 各 种 各 样 的 姿 势—— 有 的 伸 手 似 乎 想 要 触 摸 中 央 的 核 心， 有 的 相 互 依 偎 在 一 起， 有 的 则 是 拼 命 向 外 爬 行 的 姿 态。 但 无 一 例 外， 它 们 全 都 静 止 不 动， 身 上 覆 盖 着 厚 厚 的 灰 尘， 许 多 身 体 已 经 残 破 不 堪， 露 出 内 部 锈 死 的 齿 轮 和 断 裂 的 线 路。
这里 没 有 任 何 生 命 迹 象， 只 有 死 亡 般 的 沉 寂 和 无 边 的 破 败。**
“这……就是‘永恒庭院’的核心？” 王小二 喃 喃 自 语， 心 中 涌 起 一 股 难 以 言 说 的 悲 凉。 从 壁 画 和 记 忆 碎 片 中 看 到 的 那 个 充 满 欢 笑 与 光 辉 的 地 方， 如 今 只 剩 下 这 片 被 时 间 和 灾 难 凝 固 的 废 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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