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玄机惊觉(下)(1/2)
归真谷藏枢阁的穹顶悬着十二枚仙级灵枢,皆是玄铁铸就,表面流转着青幽符文,如十二轮寒月垂落。灵枢下方,中央玉台托着巴掌大的器婴枢,那是凌千机的本体,此刻正漫出幽蓝光芒,如瀑如练,将整座阁楼染作水色。
虚影自器婴枢中升起时,藏枢阁的木梁微微震颤。凌千机的身形半透明,机械臂上原本蛛网般的裂痕已被金纹完全覆盖,那些金纹细若游丝,却带着熔金般的暖意,沿着臂骨蜿蜒至肩头。他开口时,金属声里竟透出几分少年气,像是褪去了百年积尘的旧剑,终于露出了锋刃下的鲜活:“师父,我没背叛灵枢之道——我背叛的,是你用灵枢吃人的算计。”
话音未落,他指尖金纹骤亮,如赤金游龙穿透重云,直贯千里外的天工城。
天工城枢心密室里,玄机子正屈指掐动禁诀,青铜穹顶下的地脉图泛着幽光,映得他半张人脸惨白如纸。那半张机械脸由玄铁与秘银铸就,左眼是颗流转着暗芒的夜明珠,此刻夜明珠突然一滞——金纹穿透地脉屏障的刹那,他分明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像是千年寒玉裂了纹。再看穹顶,一道焦黑灼痕正缓缓渗出青烟,像道狰狞的伤疤。
“逆徒!”玄机子喉间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半张人脸因愤怒而扭曲,“你可知万灵归一大阵凝了三千修士精魄?拆了它,你护的那些蝼蚁也得给你垫背!”他机械臂猛然一挥,十二盏嵌在玄铁枢台的万灵灯同时炸响。灯身是用修士腿骨所铸,灯芯浸着阴煞血,此刻炸出的黑芒如毒龙出渊,裹着腐尸般的腥风,直扑归真谷。
藏枢阁外骤起狂风。归真谷的护山大阵本是青雾缭绕,此刻黑芒撞上去,竟如热油泼雪,嗤啦一声撕开丈许裂隙。凌千机的虚影晃了晃,机械胸腔里传来细微的嗡鸣,却仍立得笔直:“他们宁肯魂飞魄散,也不愿当你的血食——这是我用第一枚护心枢换来的信。”他抬手接住窜入的金链,链身半透明,缠着三十七道微光,那是被唤醒的修士残识。
金链触及掌心的刹那,记忆如潮水翻涌。他看见十年前的小乞儿,破衣烂衫,攥着他新铸的护心枢跑远,回头时脸上的脏污都掩不住笑;看见南荒老修士跪在山门前,捧着装枢片的锦盒,老泪砸在盒盖上,哽咽着说“这枢救了我孙儿”;看见苏婉儿的药田里,护生草泛着翡翠般的金光,她蹲在丛中,指尖抚过草叶上的露珠,抬头对他笑:“这枢引的灵气,比我用丹火养的还灵。”
“护人?”玄机子的机械眼迸出火星,夜明珠表面裂开蛛网状细纹,“当年你跪在我膝前,说要造能护人的灵枢时,我便知你这痴念要坏大事!”他抓起案上的万灵坠——那是用百枚修士魂玉串成的坠子,此刻坠中残魂正疯狂撞击玉壁,尖啸声像钢针刺耳,“现在倒好,你用他们的念力破我符印,用我教你的枢术反杀——好个青出于蓝!”
黑芒越逼越近,藏枢阁的木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凌千机却笑了,金纹顺着虚影蔓延,在身前凝出半透明的“护生”二字,每个笔画都流转着暖光,像有人用金箔在虚空中写就:“师父,你算尽了天时地脉,却算漏了人心。他们记得我护过,便愿以魂相托;我记得要护人,便敢与天对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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