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番外——裂隙”（2/2）
她话没说完。
毫无征兆地，整个世界的光，似乎暗了一下。
不是日食那种缓慢的明暗变化，而是像有人猛地调低了整个世界的亮度对比度。紧接着，无限高远、本该是深蓝色暮霭的天空深处，一点令人极度不安的幽蓝色光芒猛地炸开！
那光芒并非太阳或任何已知天体的颜色，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和数据流紊乱特质的“蓝”。它无声地膨胀，瞬间化作一个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巨大无比的蓝色光球虚影！虚影内部，无数细密的、闪电般的纹路疯狂窜动，然后——
“嗡————————！！！”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所有电子设备、甚至仿佛作用于生物神经末梢的、低沉到极致的轰鸣与震颤！
以蓝色光球为中心，一道无法形容其广阔、澄澈到诡异的蓝色光圈，如同水波般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向外辐射！它扫过云层，云层仿佛被“净化”般变得边缘清晰、颜色失真；它扫过城市，所有玻璃幕墙在那一瞬间同时映出妖异的蓝光；它扫过身体，卓老三和李秋雨都感到皮肤一阵轻微的、令人汗毛倒竖的麻痒。
然后，就在蓝色光圈掠过的同一微秒——
“噗。”
路虎中控台上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液晶仪表盘、娱乐大屏、导航仪......同时黑屏！引擎运转的轰鸣戛然而止，车辆就像被抽掉了灵魂，依靠惯性向前滑行了几米，彻底安静下来，趴在马路中央。
“哎？怎么回事？” 李秋雨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按启动键。
毫无反应。连启动电机的嗡鸣都没有。彻彻底底的死寂。
卓老三的眉头骤然锁紧。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他立刻掏出手机——屏幕漆黑，长按电源键，毫无反应，如同一块精致的板砖。他抬头看向车外。
刚才还流光溢彩的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马路两侧，商铺的霓虹招牌、LED显示屏、灯箱广告，次第暗去。红绿灯失去了颜色，徒留空洞的框架。前方一辆同样熄火的公交车里，传来乘客疑惑的喧哗。更多的人从建筑物里跑出来，茫然地举着同样黑屏的手机，用力摇晃、拍打，脸上写满了无措和渐渐升起的恐慌。喧嚣的都市噪音并未消失，但其中属于现代科技的那部分背景音——电子提示音、广告音乐、引擎声——正在迅速被惊慌的人声、不明所以的叫喊所取代。
“所有电子设备......瘫痪了？” 李秋雨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绝不是普通的停电或车辆故障。
卓老三没有回答，他推开车门，站到车外，仰头望向天空。
李秋雨也跟着下车。
这一次，不止他们。街上所有抬头的人，都看到了那幅足以让人血液冻结的景象——
那片刚刚爆发出诡异蓝光的天空区域，蓝色正在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巨大的、边缘极其规整锋利的、纯粹的黑色长方形。
就像有人用一柄无比巨大的、黑色的尺子，在天空这块蓝色的画布上，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抹掉了一小块。露出其后......虚无？还是别的什么？
那黑色长方块静静地悬浮在那里，违背一切物理常识，没有任何支撑，没有任何闪烁，只有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令人心悸的“存在感”，投下的阴影仿佛让半个城市都提前进入了黑夜。
紧接着，低沉的、密集的、越来越响的轰鸣声从那黑色长方块的“内部”传来！
下一秒，无数黑点如同蜂群般从长方块的边缘涌出！它们迅速变大，显现出清晰的轮廓——那是一架架通体墨黑、造型充满尖锐棱角、完全不同于地球任何现有型号的直升机！机身下方悬挂着多管武器和导弹的发射架，涂装是哑光的深黑——“蓝鹰直升机”。
卓老三脑海中瞬间跳出这个名字。
它们成群结队，如同出巢的掠食者，螺旋桨的呼啸瞬间压过了地面上所有的嘈杂，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嗡鸣。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那片天空，投下移动的、令人绝望的阴影。
“该死......还是来晚一步！”
一个气喘吁吁、带着懊恼和焦急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卓老三猛地转头，只见白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额角带着汗，深蓝色皮夹克有些凌乱，脸上惯有的那副玩世不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凝重和一丝狼狈。
他冲到两人面前，眼神飞快地扫过天空的黑色长方块和漫天“蓝鹰”，又看了看彻底瘫痪的路虎和周围混乱的街道，重重一拳砸在车门上，车门发出沉闷的响声：“那老小子......动作比我还快！”
“怎么回事？！” 卓老三一把抓住白烁的胳膊，将他和小雨迅速拉回车内，虽然车已熄火，但至少是个相对封闭的空间，厉声问道，“什么情况？那些直升机？”
白烁靠在座椅上，用力喘了两口气，快速说道：“还记得赛博朋克世界片段吗？‘巴别塔’那个！”
“记得。” 卓老三点头，那次意外穿越任务虽然短暂，但那个数据与钢铁交织、霓虹与污秽并存的未来世界，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我漏算了一点。” 白烁眼神阴郁，“那个世界有个真正的天才，或者说......疯子。叫‘罗米修斯’。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竟然察觉到了他们所在的世界是一个不断磨损、走向崩坏的‘片段’或‘副本’。”
李秋雨听得云里雾里，但紧紧攥着卓老三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
“更可怕的是，” 白烁语速极快，“他们那个世界科技树点得极其歪斜，高维物理和空间理论走得比我们想象的远得多。他们不知怎么，真的摸到了一点‘打破世界壁垒’的门槛技术，虽然粗糙、代价巨大。”
“他们选择入侵的目标，是壁垒更靠近的2026年副本世界。本来，以他们那种偏科严重的科技，正面刚2026年的全球联合作战力量，胜算渺茫。”
白烁指了指窗外死寂的城市：“但他们先发制人、也最有效的一招——在穿越发动的同时，引爆了一颗‘广域高强度电磁脉冲炸弹’，不是核爆那种，是更诡异、影响范围更大、针对性更强的EMP。效果你也看到了：全球范围内，绝大多数暴露在外的、未做超强电磁防护的电子设备，包括所有依赖芯片的武器系统、指挥网络、电力设施、交通工具......全部报废。2026年的副本世界，科技水平是高，但电子化、信息化程度也更高，这一下，等于直接被炸回了......大概二十世纪中叶的工业水平？甚至更糟。”
他苦笑一下：“而赛博世界那边，他们的主要作战装备——那些‘蓝鹰’直升机，还有地面部队的装甲在EMP过后大军压境。”
“结果就是，” 白烁深吸一口气，“失去所有现代化指挥、通讯、雷达、防空和大部分重火力的2026年守军，在哈夫克公司的直升机和电磁装甲部队面前，一败涂地。杨锋他们......抵抗很快就被打散了。我也是刚刚得到确切消息，紧赶慢赶，想先找到你预警，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直接又在这里开了‘门’。”
他看向卓老三，眼神里带着罕见的自责和疲惫：“都怪我......当初为了做实验，创建那个赛博世界片段的时候，我没想到，会出罗米修斯这样的怪物。”
信息量巨大，卓老三强迫自己高速消化。全球电子设备瘫痪？赛博世界入侵？杨锋他们已败？现实世界危在旦夕？
“现在怎么应对？” 他问，声音沉静下来，那是历经无数战场后沉淀出的本能。
白烁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一种狠戾的光芒取代，他盯着卓老三，一字一句地问：
“你还能联系上，上次穿越到铁原战场的那些播吗？”
卓老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能。大部分人的联系方式我都有。你想做什么？”
白烁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铁截钉的决心：
“擒贼先擒王。罗米修斯是这一切的核心，也是赛博世界技术的关键。”
“常规军队已经指望不上。我需要一支单兵战术强悍、心理素质过硬的精锐小队。”
他的目光灼灼，
“我要你，来牵头组织这支小队，对罗米修斯，进行斩首行动。”
车外，是陷入黑暗与混乱的陌生城市；头顶，是异世界入侵者盘旋的阴影。车内，短暂的寂静中，只有三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卓老三看了一眼身边脸色发白的李秋雨，又看了看窗外那片吞噬了昔日繁华的诡异黑暗。副本世界的硝烟，现实世界的安宁，如同被粗暴撕碎的两张画布，此刻诡异地粘连在了一起。
他收回目光，看向白烁，缓缓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