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晶石崩解，遁入虚空（2/2）
“轰——！！”
黑暗长矛轰击在传送阵原本所在的位置，却只打中了空荡荡的石殿地面和残留的阵法基座，炸出一个大坑。石殿彻底崩塌。
“不——！！！”影执事发出不甘的咆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在传送光芒中消失，连同那座珍贵的传送阵也彻底损毁。
……
一阵天旋地转、远超寻常传送的剧烈撕扯感传来。陆不言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神魂仿佛被丢进了狂暴的虚空乱流搅拌机中，无数混乱的空间碎片、驳杂的能量射线、乃至一些难以名状的诡异低语，疯狂冲击着他的护体灵光与神魂。
“定星护心牌”的光罩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混沌星图也被压缩到极致，勉强维持着神智的清醒。他拼命运转《混沌星火诀》，以混沌包容，以星火净化，艰难地抵抗着这恐怖的传送反噬。
他能感觉到，旁边的银面具修士情况同样不妙，其银色盾牌早已粉碎，周身笼罩着一层冰蓝色的寒光，气息起伏不定。
显然，这座传送阵本就不稳定，又被影执事干扰，再加上陆不言最后强行注入星辰核心之力（虽稳定了通道但也可能引发了未知变化），导致传送过程出现了严重偏差，极其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陆不言和银面具修士如同破麻袋般，从虚空中被狠狠“吐”了出来，重重摔落在一片坚硬的、冰冷的地面上。
陆不言闷哼一声，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他顾不得检查伤势，立刻翻身坐起，混沌星图与神识同时展开，警惕地扫视四周。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景象。
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封闭的……“气泡”内部？四周的“壁障”并非实体，而是由不断流转、变幻的七彩极光、朦胧星云、破碎的星辰虚影以及一些意义不明的古老符文构成，如梦似幻，却又散发着实质的空间波动与强大的禁制气息。抬头看不到天空，只有流转的光影；脚下是如同镜面般光滑、却冰冷坚硬的暗色晶石地面，同样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空气（或者说环境）中弥漫着浓郁而精纯的星辰灵气，以及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沧桑、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时间”气息。然而，在这份宁静与古老之下，陆不言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又无处不在的……“阴影”与“扭曲”。仿佛这美好的表象之下，潜藏着某种巨大的、不协调的“异物”。
“这里是……”银面具修士也挣扎着坐起，面具下的目光同样充满了惊疑与警惕。他的伤势似乎也不轻，气息有些萎靡。
“恐怕……我们已经进入了‘蜃楼’。”陆不言沉声道，目光落在地面那些与星神族符文相似、却又有所不同的古老纹路上，“或者说，是‘蜃楼’的外围，或者某个附属空间。”
虽然传送出现了巨大偏差，未能抵达预设坐标（如果暗影会有预设坐标的话），但结合这里的环境特征、浓郁的星辰与时空之力，以及那份潜藏的“阴影扭曲”，陆不言有七成把握，他们阴差阳错地，进入了那个传说中的百年秘境——“蜃楼”！
只是，进入的方式似乎不太对劲，位置也可能并非正常的“入口”。
“这里的气息……很古怪。星辰之力纯净，但总感觉……被污染了。”银面具修士缓缓站起，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凝重，“而且，空间结构极其复杂且不稳定，我的神识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了不足百丈，还时常被扭曲。”
陆不言点头，他的情况类似。混沌星图在此地也受到了极大压制，感知变得模糊。
“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弄清楚这里的具体情况，并找到出路。”陆不言取出疗伤丹药服下，也递给了银面具修士一瓶“净火丹”，“此丹对稳定心神、驱除阴邪有奇效，道友若不嫌弃，可服用几颗。”
银面具修士看了陆不言一眼，接过玉瓶，倒出两粒服下，并未多言。
两人各自寻了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开始打坐调息。
陆不言一边恢复，一边尝试以混沌星火之力，小心翼翼地接触、解析周围环境中的能量与法则。他发现，此地的星辰灵气虽然精纯，但其“频率”似乎与正常的星辰之力有所不同，更偏向于“古老”与“沉寂”，仿佛来自已经熄灭或极度遥远的星辰。而那潜藏的“阴影扭曲”，则与暗影之力同源，却又更加“深邃”与“隐秘”，如同融入了这个空间的背景之中，难以直接祛除。
“影蚀与现世交叠之畸变节点……”星神族残片上的描述在脑海中浮现。这里，恐怕真的是两个不同“层面”或“维度”的交汇处，因此法则混乱，既有纯粹的星辰遗泽，也有深植的暗影污染。
约莫半日后，两人伤势基本稳定，灵力也恢复了大半。
“接下来怎么走？”银面具修士看向陆不言，似乎将决定权交给了他。毕竟，两人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而陆不言表现出的实力与手段（尤其是破坏祭坛时的混沌星火），显然赢得了他的尊重。
陆不言沉思片刻，指向七彩壁障上一个相对稳定、隐约有星光汇聚的“光斑”：“那里，似乎有更强烈的星辰之力波动，且空间相对稳定。或许是一条路径，或者……通往‘蜃楼’更核心的区域。”
他顿了顿，看向银面具修士：“还未请教道友名号？既然同陷此地，当同心协力。”
银面具修士沉默了一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却坚毅、略带风霜之色的面容，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紧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有一道极淡的、仿佛天然生成的银色星辰纹路，此刻正微微闪烁着清冷的光辉。
“在下，星痕。”他言简意赅地报出名字，声音依旧低沉，“来自‘陨星崖’，一个早已没落的星修传承。”
星痕？陨星崖？陆不言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和来历，似乎与星辰有关，难怪他对星辰之力如此敏感，且手段也偏向阴寒（或许是陨星特性？）。此人在拍卖会上不惜接下危险任务也要获取“蜃楼令”，恐怕也是为了寻找与自身传承相关的机缘。
“在下陆不言，一介散修。”陆不言也报了姓名（当然是化名），然后道，“星痕道友，此地凶险未知，你我当携手共进。若寻得机缘，各凭本事，如何？”
星痕点了点头：“正合我意。”
两人达成初步共识，不再耽搁，朝着那个星光汇聚的“光斑”谨慎行去。
脚下的晶石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上方流转的七彩光影，行走其上，有种漫步星空的错觉。周围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的“光斑”越来越近，那是一个直径约三丈、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星光门户”。门户之内，星辰之力浓郁得几乎化作液态，更有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气息隐隐传来。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踏入门户的刹那——
异变突生！
门户周围的七彩壁障，忽然剧烈扭曲起来！那些原本美丽梦幻的极光星云，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迅速变得黯淡、混乱！一股浓郁而熟悉的阴冷、死寂、充满吞噬欲望的气息，猛地从壁障深处爆发出来！
紧接着，壁障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模糊而痛苦的“面孔”，它们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发出最凄厉的哀嚎！这些“面孔”如同活物般蠕动、汇聚，最终在星光门户前，凝聚成一道高达三丈、完全由扭曲阴影构成的……人形轮廓！
这人形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两个不断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旋涡作为“眼睛”。它静静地“站”在门户前，挡住了去路，散发着远超化神、甚至让陆不言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压！
“是‘影蚀’残留的守卫？还是被暗影彻底污染、同化了的‘蜃楼’原有禁制？”陆不言和星痕同时停下脚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没想到，刚刚脱离暗影会的营地，踏入这传说中的“蜃楼”，立刻就遇到了如此恐怖的拦路者！
看其气息，绝非易与之辈。硬闯，恐怕九死一生。
前有阴影守卫拦路，后路已断（传送阵已毁，且不知如何返回）。
两人再次陷入了绝境。
然而，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除了凝重，却没有多少慌乱。
历经生死，实力大进，又都是心志坚毅之辈。绝境，反而更能激发斗志。
陆不言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星火之力开始缓缓升腾，目光死死锁定那道阴影轮廓。
星痕也悄然握紧了拳头，眉心银色星纹光芒流转，一股冰冷而锋锐的星辰剑意，开始在他周身凝聚。
战，似乎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