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余震与棋局(1/2)
旧港区地下的“能量嗡鸣”在经历了短暂的“凝结”事件后,并未恢复原状。它变得更加……“有组织”。原本弥散的低频震动,开始呈现出微弱的节律性调制,仿佛在传递某种极简的、超越内容的“节奏信息”。部署在旧港区的新型探测器阵列——来自“静默守望者”协议——首次捕捉到,这种节奏与静默区边缘那几个“呼吸”残骸的形变周期,存在一种延迟的、类似“回声”的数学关系。两个空间上隔绝的区域,正以这种晦涩的方式,进行着持续且规律的“对话”。
物质层面的侵蚀也在加速。第七仓储层及邻近区域,那些“幽灵误差”出现的频率和范围都在扩大。更令人不安的是,一段深埋地下的、用于连接不同区域的主数据光缆,其内部的量子信号衰减率出现了无法用老化和环境因素解释的异常升高,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吸收”或“干扰”着流经其旁的信息。旧港区,这个城市被遗忘的角落,正在从物理和信息两个层面,缓慢而坚定地“变异”着。
医疗翼内,宇尘在经历了那场意识风暴后,并未退回之前的“静滞”状态。他的脑波活动维持在一种偏高但相对稳定的水平,那些新生“架构模块”的活动虽然从过载峰值回落,却也不再完全沉寂。它们像是经历了一场高压测试后,进入了某种“待机”或“消化”状态,内部的信息处理仍在继续,只是更为缓慢、深入。
最显着的变化是,宇尘意识中开始自发地、零星地生成一些高度抽象的“内部意象”。这些意象并非来自外部输入或记忆碎片,更像是架构模块在处理自身积累信息时产生的“副产物”——比如一片不断分裂又重组的光之网格,一道在绝对黑暗中无限延伸同时又无限折返的阶梯,一个同时呈现有序几何与混沌涡流的奇异球体。
医疗团队将这些意象数据化后,星澜和陈启明都为之震动。这些意象的数学结构和象征意味,与先驱文明某些最高深的宇宙模型碎片、以及夜影日志中描述的理想化“混沌认知图景”存在惊人的相似性,却又有所不同,仿佛是一种融合与再创造。宇尘的意识,似乎在无意识中,开始用这些意象来“理解”或“表述”它所接触到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复杂现实。
“他的内在世界正在被重构,用一种我们无法完全解读的‘语言’。”星澜在发给宇征的简报中写道,“这既是潜在认知能力飞跃的迹象,也意味着他苏醒后,与我们沟通可能面临根本性障碍。我们急需建立一套能与这种新生意识‘语言’交互的桥梁。”
陈启明最终同意了星澜提出的“认知协同研究框架”草案,但附加了一条:在涉及对宇尘意识进行任何主动性介入(包括信息输入、架构引导等)时,他拥有与星澜同等的建议权和否决权,并需获得宇尘直系亲属——宇征——的最终书面授权。当然,特殊情况除外。这是一条将权力、责任与伦理捆绑的条款,旨在建立脆弱的制衡。
协议通过加密渠道签署生效。陈启明正式从完全的阴影中,走到了半明半暗的“特别顾问”位置。他获得了更高层级的内部信息的有所限制的访问权限,也正式进入了“静默守望者”的监控名单首位。
熵增会内部的压力随之而来。在他签署协议后不到十二小时,他最后一个安全的秘密联络点遭到了远程、非破坏性的高精度扫描,其加密方式与熵增会核心层掌握的几种技术吻合。这不是攻击,是警告,也是定位尝试。陈启明知道,自己与组织彻底决裂的时刻快到了。他必须尽快从官方这边获得实质性的保护,或者……准备好消失。
宇征统帅看着“静默守望者”传回的首批报告,目光落在关于旧港区数据光缆异常和地下节奏“对话”的部分。报告指出,这种对基础设施的缓慢侵蚀和对深空信号的节奏同步,表现出一种明确的“系统性整合”倾向,目标似乎不仅仅是存在,更是要逐步“连接”并“影响”黎明之心的底层运行网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