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火种入暗夜（1/2）

宇征的目光如同实质，压在宇尘的每一寸神经上。中庭里静得只剩下人造水池那近乎永恒的微弱循环声。交出晶片，意味着向父亲的逻辑、向这冷酷但确保证存续的秩序彻底臣服。他将在父亲的羽翼下，成为一名合格的继承者，或许未来也能站在这权力的中心，继续维系这精致的低熵牢笼。

但他脑中闪过母亲笔记里对“非规划生态位”的珍视，闪过晶羽鸟在能量缝隙中狂舞的光影，最后定格在 KL-7 区那片死寂的、玻璃化的焦土上。那不是保护，那是恐惧催生的毁灭。

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了。不是放下，而是将那枚滚烫的晶片，更紧地攥在手心，收回了身侧。

他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然是最清晰的回答。

宇征深邃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黯淡了一下，又或许那只是光影的错觉。他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是那笼罩在他周身的、如同山岳般的威压，变得更加冰冷、更加疏离。

“很好。”他吐出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你选择了你的道路。记住这一刻，宇尘。记住你为此将要付出的一切，以及……你可能连累的一切。”

他没有再看宇尘，转身重新面向那片死水般的池塘，背影挺拔而孤独，却再也不会为宇尘提供任何庇护。

宇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他从未真正靠近，此刻却已遥不可及的背影，毅然转身，大步离开了“宁静之丘”。他知道，这扇门，在他身后已经关闭。

他没有返回居所，那里必然已在监视之下。他利用对城市监控系统的了解（部分得益于母亲早期参与城市规划设计时留下的非加密笔记），迂回穿梭在建筑阴影和非主要通道中，如同一个幽灵。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查看晶片里的内容，来规划下一步。

他想到了旧港区，那个与回响初次见面的废弃仓库。那里信号屏蔽性强，结构复杂，且是熵增会已知的活动点。

在确认没有尾巴后，他再次潜入那片被遗忘的角落。仓库内部比上次更加黑暗，只有破损穹顶漏下的些许星光。他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接入便携式读取器，晶片的内容瞬间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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