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完美都市的初啼（2/2）

“……这里很美，秩序井然，像是宇征描绘的蓝图变成了现实。生态循环稳定得不可思议，一切都是计算好的最优解。但是……我偶尔会想念地球上那些‘不完美’的角落，那些顽强生长在石缝间的野草，那些无法预测的、带着土腥气的风。这里的风，太干净了。宇征说这是必要的代价，是低熵共生的基石。我明白，只是……希望这片过于整洁的花园，未来还能容得下一两株，带着‘野性’的幼苗。”

音频到此戛然而止。

宇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母亲的话语，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朦胧的门。她当年感受到的那丝忧虑，与他此刻的失落，跨越了时间与星海，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野性的幼苗……”他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档案馆的灯光极其细微地、几乎是人类感官无法察觉地闪烁了一下，频率快得如同一个错觉。几乎是同时，他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接收到一条没有任何标识来源的、经过高度加密的文本信息：

“李谨博士的担忧，亦是吾等之惑。完美秩序之下，生命是否正在失去其最宝贵的‘可能性’？若想看到真实的裂缝，今夜子时，旧港区，坐标[73.8E, 12.4S]，寻找一只‘晶羽鸟’。”

信息在显示三秒后自动粉碎湮灭，未留下任何痕迹。

宇尘的心跳陡然加速。旧港区？那是希望之城早期建设时使用的货运码头，在新的星际港口建成后已逐渐废弃。晶羽鸟？那是黎明之心的原生生物，以其羽毛能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而闻名，但它们通常栖息在远离城市的原始丛林。

是陷阱？还是……母亲音频里所说的，“野性”的召唤？

他抬起头，望向档案馆通透穹顶之外那片被精心规划过的、毫无瑕疵的蓝天。父亲要他来看的“新的眼睛”，是否就是为了看清这完美镀层之下，正在悄然滋长的真实裂痕？

希望之城的宁静表象之下，他听到了第一声微弱的、属于混沌的初啼。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