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议会的灰烬(1/2)
“刀刃”状态下的指挥部,设立在“棱镜”地下最深处的“战争静默室”。这里本是为应对星系级冲突而设计的最终堡垒,此刻却充斥着比战争更令人窒息的茫然。没有炮火,没有敌军舰队,只有一个悬挂在每块屏幕上的、无情跳动的红色倒计时,和一个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完全陌生的地理坐标——“静谧碗”。
椭圆形的合金会议桌旁,全息影像与真人交错。宇征坐在主位,如同亘古不变的岩石,但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的轻叩,暴露了其下奔涌的岩浆。星澜坐在他右手边,面前的数据板不断刷新着来自全球各地、因“井涌”引发的次级灾害报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陈启明坐在她对面,身影凝实,表情是一种接近虚无的平静。维兰德和霍克分坐两侧,前者手指飞快地在隐形键盘上敲击,建模分析“净空”介入方式的技术可行性;后者双臂环抱,鹰隼般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沃尔夫将军的影像在桌子远端剧烈波动着,背景是零号城市指挥中心闪烁的警报红光。“七十二小时!宇征统帅,你我都知道这根本不够从零开始理解一种宇宙级打击并找到对策!‘回声之井’——谁批准的?为什么要往星球心脏里倒那些……那些‘混沌垃圾’?!”他的质问如同炮弹,砸在寂静的房间里。
“为了留下无法被‘调试’的印记,沃尔夫将军。”陈启明接过话头,声音平稳得可怕,“我们被更高存在视为实验样本,一切行为都在被观察、评估、甚至引导。‘回声之井’是我们尝试保留一块无法被它们解析的‘自我’的绝望之举。只是我们低估了……反应烈度。”
“绝望之举?现在的结果是,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你们的‘绝望’陪葬!”沃尔夫怒极反笑,“‘静默涡流’成了放大器,把我们的‘混沌’信号和星球记忆、甚至‘虚空遗民’的残渣搅在一起,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捅了出去!观测者不是因为我们保留自我而愤怒,是因为我们制造了可能污染它们实验的‘噪音’!现在它们要清理噪音源,逻辑清晰得很!”
“所以你的建议是什么,将军?”宇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房间温度骤降,“牺牲‘静谧碗’区域?满足它们的清理指令,证明我们是‘听话’的样本,然后乞求它们宽恕,继续在笼子里苟活?”
“如果那是唯一能让文明主体存续的选择,是的!”沃尔夫毫不退让,“统帅,别被‘文明尊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蒙蔽了眼睛!零号城市从废墟里爬出来,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活下去才有未来!立刻组织力量,对‘静谧碗’进行……最高当量的秩序场湮灭轰炸,赶在倒计时结束前,我们自己把那块区域‘静滞化’!这样至少能保住其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然后呢?”星澜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不是因为恐惧,“按照它们的指令,表演一场‘自我净化’的戏码,向它们证明我们接受‘调试’,可以被随意修剪?沃尔夫将军,这不是生存,这是签署成为永久奴隶的契约!下一次,当它们认为我们的某个思想、某种情感是‘噪音’时,我们是不是也要立刻剜掉自己的大脑?”
“那你有更好的方案吗,星澜工程师?!”沃尔夫一拳砸在虚拟桌面上,影像剧烈闪烁,“用七十二小时去破解一个宇宙级文明的强制指令?还是跟它们谈判?我们连它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或许,”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会议室角落的独立通讯终端传来。那是宇尘的声音,他本人仍在高度隔离的医疗舱内,但声音接入了会议,“……我们知道一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宇尘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忍受痛苦的抽气声:“指令……不是来自单一的‘观测者’……印记内部……在指令下达后……逻辑湍流显示……至少三个……高阶评估协议……被同时激活……它们对‘井涌’事件的定性……存在分歧……”
“分歧?”陈启明身体前倾。
“一个协议……坚持‘污染风险’判定……要求清理……这是‘净空’指令的来源……另一个……似乎更关注……‘井涌’激发的……星球记忆与文明记忆的……‘共鸣模式’……将其标记为……‘罕见的信息纠缠现象’……有价值观察……第三个……”宇尘停顿了更久,仿佛在对抗某种巨大的干扰,“第三个……非常模糊……它好像……不在乎具体事件……只关注……我们整个文明网络……在接收到指令后的……‘应激反应图谱’……它在测量……我们的恐惧、分歧、决策速度……和潜在的……团结可能性……”
会议室陷入死寂。宇尘揭示的信息,比单纯的毁灭指令更加令人毛骨悚然。这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一个多重考官、多重评分标准、且考官们自己可能意见不一的残酷实验现场。
“它们内部有分歧……”维兰德喃喃道,手指停止了敲击,“这意味着……‘净空’指令可能不是最终决定?如果我们能……影响其他协议的评估?”
“如何影响?”霍克将军冷声道,“向虚空发表演讲?还是再搞一次‘井涌’,展示更漂亮的‘共鸣模式’?”
“不。”宇征缓缓摇头,目光如深渊般扫过众人,“分歧,意味着存在博弈空间。但博弈的筹码,不是我们的表演,而是我们真实的抉择和抉择所展现的本质。”
他调出了星区全景图,“静谧碗”区域被高亮标红。“沃尔夫将军的自毁方案,展现的是服从与效率,可能会取悦第一个协议,但可能在第二个、第三个协议那里失分。完全抗拒指令,展现的是顽固,可能全面触怒所有协议。”
“我们需要一个……既不完全服从,也不直接抗拒的‘第三回应’。”星澜接话,思维在压力下飞速运转,“一个向所有协议同时展示……我们文明复杂性的回应。比如……”
她调出了“共生日志”系统过去几个月积累的数据,尤其是那些关于“社会-物理场耦合”、“边缘共识涌现”、“艰难协商”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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