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朕要他,亲自来!(1/2)
李林甫与薛延的动作,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三五日,长安朝野上下,便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盪开层层涟漪。
先是尚书省几位新任郎官在议事时,“不经意”提起储位空悬恐非社稷之福。
接著是国子监几位德高望重的博士在讲学时,引经据典议论“国本宜早定”。
再后来,就连东西两市茶肆酒坊里,都有说书人將歷史上那些因储位不定而生乱的旧事编成段子,讲得唾沫横飞。
“听说了吗,这几日朝中都在议立太子的事。”
“早该立了,八皇子殿下平叛定乱,功劳最大,不立他立谁”
“就是,圣人年事已高,又病著,总要有个接班的。不然像安禄山那样的人再冒出来,谁镇得住”
坊间议论渐起,如春风野火,悄无声息却又迅速蔓延。
百姓们经歷战乱之苦,最盼安稳。
如今眼见李琚执掌朝政后长安日渐恢復生气,抚恤发得实在,流民安置得当,自然人心归附。
那些议论声传到东宫,李琚只是淡淡一笑,继续批阅他的奏章。
倒是薛延坐不住,这日午后寻到李林甫值房,搓著手道:“李相,外头风声已经起来了,咱们下一步是不是该......”
李林甫正伏案审阅一份河东道请求减免今年夏税的奏疏。
闻言头也不抬,只提笔在纸上圈点几下,才缓缓道:“薛將军稍安勿躁。造势如烹小鲜,火候未到,翻动过早反而容易焦糊。”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薛延:“民间议论只是佐料,真正的硬菜,得在朝堂上、在含光殿里端出来。”
薛延挠挠头:“那咱们何时上菜”
李林甫微微一笑,眼中精光微闪:“就这几日。老夫已让人递话给忠王殿下,他是宗正寺卿,此事由他牵头,名正言顺。”
薛延闻言,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
与此同时,宗正寺。
李亨正端坐正堂主位,下首依次坐著刚从西域归来的废太子李瑛、五皇子李瑶,以及庆王李琮、棣王李琰、荣王李琬、永王李璘等一眾宗室亲王。
堂內气氛有些凝重。
李亨环视眾人,缓缓开口:“今日请诸位兄弟过来,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心中已有数了。”
听见这话,眾皇子並未接话,只是静静的看著李亨。
李亨顿了顿,也不废话,继续道:“自安史乱起,山河破碎,百姓流离。幸得八弟力挽狂澜,平定叛乱,迎回圣驾,更开靖元新朝,使社稷重光。然......”
他声音微沉:“然储位至今空悬,国本未固,朝野上下,人心难安。我等身为宗室子弟,於公於私,都该为社稷计,为天下计。”
庆王李琮年纪最长,鬚髮已见花白,闻言嘆道:“三弟所言极是。只是......含光殿那边,父皇他......”
棣王李琰接口,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圣人毕竟是君父。此事若由我等联名上奏,恐有逼宫之嫌。”
“逼宫”
一直沉默的李瑛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歷经沧桑后的沉凝:“安禄山打进洛阳时,父皇西幸,是谁在关中苦苦支撑洛阳城破,宫室焚毁,又是谁率军血战收復如今长安能重见太平,百姓能安居乐业,又是谁的功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八弟之功,天地可鑑。这储位,不是我们要逼宫强求,而是他实至名归,是天下人心所向。”
李瑶也道:“二兄说得对。咱们这不是逼宫,是陈情,是让圣人看清大势,做个明断。”
永王李璘年纪最轻,性子也直,当即拍案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联名上表,请父皇立八兄为太子。我就不信,父皇还能不顾天下人心”
李亨见眾人意见渐趋一致,心中稍定,点头道:“既然诸位兄弟皆以为然,那便联名上奏吧。奏表我已请贺监草擬,言辞恳切,情理兼备。只等大家署名用印后,便一同前往含光殿,面呈圣人。”
说罢,他看向李瑛、李瑶,缓缓道:“二兄、五兄刚从西域归来,舟车劳顿,本不该劳动。但此事毕竟关乎国本,若有二位兄长一同前往,分量更重。”
李瑛与李瑶对视一眼,齐齐点头:“义不容辞。”
见状,李亨也不再多言,取来奏表,令眾人署名后,便带著一眾皇子朝含光殿走去。
此时的含光殿內,春光正好。
春日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隆基裹著厚厚的锦被,靠坐在暖榻上,脸色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显得愈发灰败枯槁。
他手中无意识地捻动著一串沉香佛珠,目光空洞地望著殿顶繁复的藻井彩画。
那里绘著飞龙在天、祥云环绕,曾是盛世气象的象徵,如今却只让他觉得刺眼。
高力士佝僂著身子侍立一旁,手中捧著一碗已经微凉的参汤,欲言又止。
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紧接著,內侍监尖细的通报声响起:“启稟圣人,忠王殿下、废太子殿下、五皇子殿下,並庆王、棣王、荣王、永王等诸位大王,在殿外求见。”
听见这话,李隆基捻动佛珠的手指猛然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浑浊的老眼盯著殿门方向,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都来了好,好得很......让他们进来。”
內侍闻言,立刻扯著嗓子吼道:“圣人有令:宣——眾皇子覲见!”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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