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投桃报李,心意初递(1/2)
夜里,马伯庸躺在硬板床上,屋顶的椽木隐在墨一样的黑暗里,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凤姐那句“更要紧的差事”不像吩咐,更像一道冰冷的判决,在耳边反复回响,逼得他胸口发闷,得深深吸一口这带着霉味的空气,才觉得那口气能勉强透过来。
他清楚,在这府里,一个奴才,尤其是他这样刚挣到一点脸面、脚跟还像踩在棉花上的,生死祸福,往往不全在明面的差事上。大观园走一遭,他算看透了,光会埋头拉磨不行,迟早被卸磨杀驴。他得竖起耳朵,听得懂风声,辨得清暗流,更得在真正的风暴来临前,找到一处能暂避风雨的檐角。
耳朵该往哪儿伸?心思该落在谁身上?
平儿姑娘的影子,自然而然浮现在眼前。琏二奶奶跟前第一等得力的人,凤姐的喜怒算计、手段深浅,大半瞒不过她的眼睛。府里各房的动静,乃至外头庄子铺子的风声,她未必桩桩插手,心里却定然有本清账。更重要的是,平儿为人,比凤姐多一分宽厚,比贾琏多十分正派,底下人说起她,总带三分敬重,七分信服。
若能得她偶尔一句半句不着痕迹的点拨,或许就是一条生路。
可怎么凑近前去?他这样不上不下的管事,除了正经回话,哪有机会?巴结奉承太过,立刻就成了众矢之的活靶子。
得有个由头,不起眼,却又能递得出话去。送东西是最蠢的法子,往往也是唯一的法子。关键在送什么。金银是找死,是催命符。得是些不值钱,却又……透着点人心温度,能让人记住这点好儿的东西。
他想起有两次夜里回事,见平儿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意,手边总搁着杯颜色深浓的酽茶。或许……
过了两日,他借着采买些笔墨零碎的由头出了府,在那条熟悉的、充斥着叫卖声的街市上兜转,目光扫过各式摊铺,最后才停在一家门面不大却透着股踏实劲儿的老字号茶叶铺前。他掂量着怀里那点需一文文计算的可怜积蓄,终是咬咬牙,避开那些华而不实的礼盒,称了一两实实在在的上好茉莉双熏。这茶香气醒神,最关键的是,店家会用干净挺括的棉纸包成小巧方正的一包,不扎眼,不惹疑。
他把那包茶叶揣进怀里,贴着内衫放好。那点微末的分量,却像块刚刚燃过的炭,带着余温,烫在他的心口。
回来后的几天,他照常当差,眼神却如蛛丝般,细细留意着正房的动静。直到这日午后,他回完一件日常用度的事,从正房退出来,恰看见平儿独自一人抱着几件待熨的衣裳,往后院厢房走去。时机正好,廊下无人,只有穿堂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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