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暗流涌动,人情练达(2/2)
趁着众人说笑,他才貌似苦恼地开口:妈妈们见识多,我今儿去库房,碰一鼻子灰。周管事那关,可真难过。也不知他老人家喜好什么,我们这晚辈想孝敬都找不到门路。
一个快嘴的婆子咽下糖,嗤笑道:他?他那双眼睛就认得周瑞家门口那对石狮子!你不如去烧烧那柱高香。前儿林之孝家的侄儿要领料,直接走的周瑞家的门路,第二天就办妥了。
马伯庸心下豁亮,道了谢,又往自己兼管的绒线胡同去。
铺子里,胖掌柜见他来了,脸上习惯性堆起笑,眼神却透着一丝紧张。马伯庸不急着看账,目光在货架上细细扫过,最后落在一匹藏在角落的宝蓝色锦缎上。这匹料子倒别致,怎不摆出来?
胖掌柜喉结滑动了一下,干笑:是...是一位老主顾订下的,暂放此处。
马伯庸不再追问,坐下翻看账本,专挑了几处模糊的款项询问,语气平淡,却句句戳在关窍上。这三月初五的进项,记的是杂项收入二十两,是何来路?这五月十二的支出,人情往来十五两,又是往何处的人情?胖掌柜额头沁出冷汗,答得前言不搭后语。马伯庸合上账本,不再深究,只敲打一句:账目清白,你我皆安。便起身离去。
他特意绕到周瑞家附近,远远望了片刻。那黑油大门前不时有人进出,皆衣着体面,有的手里还提着礼盒。他心下沉吟:库房的钥匙在周管事手里,周管事的命门在周瑞家手里。而周瑞家...他想起绒线胡同那匹来历不明的锦缎,会不会也通向这里?这府里的关系,当真盘根错节。
回到梨香院,赵四已不见踪影。铁柱小声回报:四哥说去寻门路,急匆匆走了。
马伯庸点点头,见铁柱脚上的草鞋已破得不成样子,大脚趾都露在外面,便道:明日我给你找双旧鞋来,总比露着脚趾强。
铁柱眼眶一热,重重应了一声,手上的活计干得越发卖力。
傍晚收工,在回去的路上恰遇见平儿带着两个小丫鬟往凤姐院里去。平儿含笑问:马管事,梨香院的事可还顺手?
马伯庸忙躬身,略过库房刁难,只谢她昨日回护之情:托姐姐的福,一切都在逐步推进。
平儿何等聪慧,轻声道:周管事那人,最是看人下菜碟。你初来乍到,他难免拿乔。若有难处,再来回我。这话说得委婉,却点明了关键。
马伯庸再次道谢,心里却雪亮:平儿的助力只能解一时之急,长远来看,他必须找到自己能撬动的那块砖。在这深宅大院里,没有人会永远护着你,唯有自己立得住,才是根本。
夜色渐浓,他回到住处,就着昏黄的油灯,细细梳理着今日的千头万绪。
库房是明卡,周瑞家是暗锁。赵四是把钥匙,却不知能开哪把锁。绒线胡同的烂账底下,或许埋着别的钥匙。他不能再被动接招,得主动造势。
明日,他不仅要去找周瑞家的,更要借着梨香院修缮这事,在府里这张密密麻麻的关系网上,找准位置,轻轻扯动第一根线。这第一步,必须走得稳,走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