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死局(2/2)
老六绝不能死!他一死,这局便成了无解的死棋,所有污水将彻底浇实在他身上,永难洗刷!
“追!别让他跑了!”
萧晨怒吼,与萧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忌惮与更深的狠戾,随即率众拍马急追。
御营大帐,气氛凝重如山。
萧中天高踞主位,冕旒下的面容看不清喜怒,只有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叩击的细微声响,敲在每个人心头。
帐中,萧宁立于中央。两侧,萧晨、萧逸面色愤慨,你一言我一语,将“萧宁如何骄狂跋扈、因私怨蓄谋、趁围猎之际暗箭射杀六弟萧启”的“罪行”添油加醋,说得绘声绘色,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父皇!儿臣与四弟、无忧公主、武大人亲眼所见!老十张弓搭箭,直指六弟!箭出人倒,凶器赫然便是老十的箭矢!”
萧晨双目赤红,仿佛悲痛难以自抑,“其行径之猖狂,心思之歹毒,简直骇人听闻!请父皇为六弟做主,严惩凶徒,以正国法家规!”
武承肆适时出列,拱手沉声道:“启禀陛下,外臣……确与二位殿下、无忧公主一同目睹了十皇子引弓及六皇子中箭倒地之情景。箭矢制式……亦似乎确为十皇子所用。此乃外臣亲眼所见,不敢虚言。”
他言辞谨慎,只陈述“所见”,未下断言,却将“目击者”的身份坐得实实在在。
李无忧站在武承肆身侧,脸色苍白,唇瓣紧抿。她几次抬眸望向沉默不语的萧宁,眼中交织着难以置信、忧虑、以及一丝挣扎,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纤指紧紧绞着袖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萧宁身上,或愤怒,或审视,或怀疑,或担忧。
萧中天的目光,终于落在萧宁脸上,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老十,你有何话说?”
萧宁深吸一口气,抬首迎上那道深邃莫测的目光,将自己从遭遇萧启、马匹“受惊”、追入林中、欲射箭惊马、侧后方冷箭突发、萧启中箭落马、以及萧晨等人“恰好”出现的经过,清晰、冷静、毫无冗余地复述了一遍。
末了,他沉声道:“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射伤六哥之箭,绝非儿臣所发。此乃有人精心构陷,意在儿臣,亦或……一石二鸟。恳请父皇明察,封锁猎场,彻查今日所有可疑之人,尤其是箭术高超者,必能找到真凶!”
“荒谬!”
萧逸厉声打断,“十弟,事到如今你还想砌词狡辩,混淆视听?你说有冷箭,箭从何来?何人发射?为何我们赶到时,只见你持弓而立,不见他人踪影?你指称有人构陷,证据何在?难道我与二哥、武周公主与副使,皆串通好了来诬陷你不成?”
“正是!”
萧晨怒道,“如今铁证如山,你还敢信口雌黄,攀诬他人?父皇,此子不仅心狠手辣,且毫无悔意,巧言令色,其心可诛!”
帐内一时寂静,只有萧晨粗重的喘息和萧逸义愤的低语。萧中天沉默着,目光在几个儿子脸上缓缓移动,那平静的面容下,仿佛有惊涛在无声酝酿。
几位重臣屏息垂首,不敢妄言。武承肆眼帘低垂,李无忧的指尖愈发苍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
“陛下!陛下!”
一名太医官帽歪斜、满脸惶急地冲入大帐,扑通跪倒,声音带着哭腔,“六皇子……六皇子伤势太重,那箭矢伤及心脉左近,血流不止,气息愈发微弱!臣等……臣等已竭尽全力,怕是……怕是回天乏术了!”
“什么?!”萧晨“霍”地起身,目眦欲裂。
萧逸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踉跄一步。
萧中天叩击扶手的手指,蓦然停住。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一股更沉重、更冰冷的绝望与杀机,如同实质的寒潮,汹涌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萧宁。这一次,那目光中的意味,已截然不同。
老六若死,此案,便再无转圜余地。
萧宁的心脏,骤然沉向无底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