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各自生活(2/2)
“我要脸有什么用?”王秀娥冷笑,“要脸能当饭吃?朱兴安,你倒是要脸,可你现在有什么?工作快保不住了吧?女儿不认你了吧?爸妈也不要你了吧?”
这话像刀子,一刀刀扎在朱兴安心上。她看着王秀娥得意的脸,突然冲上去:“我撕烂你的嘴!”
两人又扭打在一起。图书室里的同事听见动静跑出来,好不容易才把她们分开。
“朱兴安!王秀娥!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闹!”馆长气得脸色铁青,“再闹,我就报警了!”
朱兴安被同事拉回图书室,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她看着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闹得众叛亲离,工作不保。
她想起女儿怯生生的眼神,想起母亲失望的眼泪,想起父亲疲惫的背影。
她到底在干什么?
正想着,馆长走进来:“朱兴安,你出来一下。”
朱兴安跟着馆长走进办公室。馆长坐下,看着她,叹了口气:“兴安,你在文化馆工作也有七八年了吧?”
“九年。”朱兴安小声说。
“九年。”馆长点点头,“按理说,你是老员工了。可最近……最近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馆里接到好几个举报,说你在工作时间闹事,影响工作秩序。”
朱兴安的心沉了下去。
“馆里研究了一下,”馆长继续说,“决定给你调岗。从明天起,你去后勤部,负责打扫卫生和整理库房。”
“馆长!”朱兴安急了,“我是图书管理员,我是中专毕业的,怎么能去打扫卫生?”
“这是馆里的决定。”馆长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不愿意,可以辞职。”
朱兴安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时,她像丢了魂。打扫卫生?整理库房?她一个中专毕业生,要去干那些粗活?
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她,没人上前安慰。她在这个单位工作九年,却连一个能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刚来文化馆时,那时她还年轻,对工作充满热情。每天早早来,把图书整理得整整齐齐,热情地接待每一个读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是从她开始写诗开始?还是从她认识那些“有才华”的人开始?
她以为自己在追求艺术,追求精神的高度。可到头来,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尊严。
走出文化馆时,夕阳正西下。朱兴安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方向。
只有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家回不去,女儿不敢见,朋友没有。
她像个孤魂野鬼,在这座熟悉的城市里,无处可去。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公园。夕阳把湖水染成金色,几个老人在湖边散步,孩子们在草地上玩耍。
她想起以前,她也常带朱芳薇来这儿。女儿小时候,最喜欢在草地上跑,追蝴蝶,捡树叶。
那时女儿还会奶声奶气地喊“妈妈”,还会扑进她怀里撒娇。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女儿不再亲近她了?是从她开始忙着跟莫志旭约会开始?还是从她为了钱打了女儿那一巴掌开始?
朱兴安坐在长椅上,捂着脸,无声地哭了。
夕阳慢慢沉入地平线,夜色降临。
公园里的灯亮了起来,一盏,两盏,三盏……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可朱兴安觉得冷。刺骨的冷。
她终于明白,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就像这夕阳,一旦落下,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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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李秀兰家里,朱芳薇正趴在桌上写作业。
何虹平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看她。小姑娘写得很认真,一笔一画,工工整整。
“芳薇,累不累?歇会儿吧。”何虹平说。
“不累。”朱芳薇抬起头,小声说,“虹平姐,我妈妈……她还好吗?”
何虹平愣了一下:“你……你想她了?”
朱芳薇咬着嘴唇,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打我的时候,我很怕。可她不来找我,我又……又想她。”
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哪怕被伤害了,还是会想妈妈。
何虹平心里一酸,摸摸她的头:“你妈妈……她会好的。等她想明白了,就会来找你了。”
“真的吗?”
“真的。”
窗外,夜色深沉。通县县城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何家大房里,一家人围坐吃饭,说说笑笑。
裴家兄妹挤在小屋里,裴小猛教妹妹认字。
朱兴安坐在公园长椅上,看着夜色,不知道明天该去哪里。
这就是生活——有人在晨光中前行,有人在暗影里徘徊;有人满怀希望,有人迷失方向。
但无论如何,夜总会过去。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带着新的开始,新的可能。
那些在暗影里徘徊的人,也许会在某个转角,遇见属于自己的光。
而那些在晨光中前行的人,也会在某个时刻,需要停下脚步,回头看看。
生活就是这样,有明有暗,有起有落。
但只要还在走,就还有希望。
就像这夜色,再深,也总会等到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