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疲惫后的港湾（1/2）

接下来的几天，安以诺仿佛将自己钉在了安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她没有回浅水湾别墅，也没有回安家老宅，只是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凑合。她强迫自己不去想许砚辞看到离婚协议时会是什么表情，不去想儿子安承屿睡前找妈妈的样子，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与二哥安景和一起，深挖陈冬背后的势力网络，配合警方提供一切可能的线索。

在安氏强大的信息网和安景和冷静的梳理下，陈冬并非孤狼这一点被迅速证实。他们顺藤摸瓜，发现其背后牵涉到一个跨区域的犯罪团伙，陈冬只是他们在香港试图打开局面的一个“先锋”。安以诺和安景和将整理好的、更为详尽的证据链，通过安全渠道第一时间移交给了警方。

当最后一封加密邮件发送成功，安景和合上笔记本电脑，看向对面眼下有着淡淡青黑、神色却异常平静的妹妹，语气带着如释重负的肯定：“小七，看吧。问题总能解决。没有过不去的坎。”

安以诺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危机解除了，最大的威胁拔除了，悬在心头多日的利剑终于消失。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却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空洞。

她牵了扯嘴角，想给二哥一个“我没事”的笑容，却最终只是化为一丝苦涩的弧度。

“是解决了。” 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但是……离婚协议，我已经发给许砚辞了。”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没有焦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陈述一个无法更改的事实：“一切都结束了。”

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她眼角滑落，沿着苍白的脸颊迅速滚下，洇入衣领，消失不见。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任由那无声的脆弱泄露片刻。

安景和看着妹妹这副强撑平静却难掩伤痛的样子，心中重重一叹。他知道现在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显得苍白。他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道：“你先自己静静。我出去透口气。”

安景和拉开办公室的门，正打算去茶水间给妹妹倒杯热茶，却意外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风尘仆仆，头发微乱，眼眶下有着不输于安以诺的疲惫阴影，但眼神却灼亮急切，正是许砚辞。

许砚辞显然刚到，气息还有些不稳。看到安景和出来，他立刻上前一步，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安景和反手轻轻带上门，将许砚辞拉到旁边无人的走廊转角，压低声音，快速说道：“砚辞，你来了正好。小七在里面，她很累，精神和身体都到了极限。陈冬背后的人，线索我们已经交给警方了，事情基本算是解决了。”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语气加重，带着提醒：“但是，她钻了牛角尖，认为离婚申请已经给了你，你也……‘同意’了，虽然你只是拖延，所以她现在觉得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把你也推开了，正难受着。你一会儿进去，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好好说话，别刺激她，但也别让她再继续躲在自己的壳里。明白吗？”

许砚辞用力点头，声音干涩：“我明白，二哥。我知道该怎么做。”

安景和拍了拍他的手臂，侧身让开：“进去吧。”

许砚辞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室内光线充足，却显得格外寂静。安以诺背对着门口，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椅里，面向着落地窗，身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有几分单薄和寂寥。她似乎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城市的轮廓，一动不动。

许砚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酸涩疼痛。他轻轻关上门，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发出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小七。”

安以诺的背影僵了一瞬。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椅子。

当她抬起头，目光与许砚辞相遇时，许砚辞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往日里或狡黠、或凌厉、或温柔含笑的眸子，此刻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任何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倦怠、茫然，以及一种近乎破碎的无助。像是独自在风暴中支撑了太久，终于看到港湾，却已耗尽了所有力气，连靠岸的勇气都快消失殆尽。

这个眼神，比任何冰冷的言语、决绝的背影，都更让许砚辞心痛。它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在安以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张开双臂，将她整个人紧紧地、用力地拥进了怀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体温去温暖她冰凉的身体和仿佛冻结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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