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家字（2/2）

虚拟许娇莲举起杯，杯里的酒映着星星：“敬日子，敬那点不肯认输的劲。”

宴席结束后，小根在元宇宙的藤架下，发现了片新长出的虚拟叶子，上面用针绣着行小字：“火星的风，吹得动藤子，吹不动根。”他认得这针脚，是许娇莲独有的“回环绣”，当年她总用这针法绣藤子的结节，说“结要打牢，才经得起风吹”。

现实中的老屋，葡萄藤又结满了果。小岩摘了串最大的，埋在承安的坟前：“爹，咱的藤子要去火星了，您在那边也替它高兴高兴。”泥土里，去年埋下的葡萄籽已经发了芽，嫩茎顶着两片子叶，像在给老藤鞠躬。

小萄带着孩子们在藤下做游戏，教他们用手语比“葡萄藤”的形状——双手绕圈，像藤子缠绕，最后向上伸展，像藤尖够向太阳。“这是太奶奶传下来的‘藤语’，”她对孩子们说，“不管以后去了哪里，比出这个手势，就是自家人。”

年底，火星藤子模拟系统成功生成第一串“火星葡萄”。虚拟葡萄泛着淡淡的蓝，像裹着星光，甜度却和老屋的“娇莲蜜”一模一样。小根把数据发给NASA，附了张老屋藤架的照片，说：“这葡萄的甜味，来自地球的百年阳光，来自许娇莲的那勺蜂蜜，来自所有想家的日子。”

元宇宙里的庆祝活动持续了三天。虚拟的百年藤下，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有人带来自己家乡的植物数据，想让它们和火星藤做邻居；有人写下对未来的祝福，绣在虚拟藤叶上。小根看着这片热闹，忽然觉得，太奶奶当年种下的哪是葡萄藤，分明是棵“世界树”，根在老屋，枝叶却伸向了所有人的心里。

除夕夜，小根一家在老屋守岁。电视里放着火星模拟葡萄的新闻，元宇宙的虚拟藤架上挂着全息灯笼，现实的藤架下点着炭火，烤着红薯。小岩给每个人倒了杯“娇莲蜜”，说：“不管是地球的藤，还是火星的藤，说到底，都是咱心里的藤。守着这点暖，日子就差不了。”

小根喝着酒，看向窗外的藤架。月光落在藤条上，像撒了层银，和元宇宙里的星光交相辉映。他仿佛看见许娇莲站在藤下，正把颗刚摘的葡萄递给虚拟的火星藤子，而火星藤的根须，正穿过星辰大海，轻轻缠上老屋的老藤。

“接着长吧。”小根在心里默念。

藤子好像听见了，在冬夜里轻轻舒展了下枝条，像是在应承，又像是在积蓄力量，等着开春时，抽出更壮的新芽，爬向更远、更暖、更值得期待的日子。而那些藏在泥土里、代码里、星光里的牵挂，会像永不熄灭的火种，陪着藤子，陪着仲家人，陪着所有念着家的人，一直走下去，甜甜蜜蜜，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