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木勺上的糖霜（2/2）

星禾看着他俩斗嘴，低头用木勺搅了搅陶罐里的糊糊。粥香混着柿子酱的甜漫上来时，她忽然觉得，所谓日子，大概就是这样——有人抢着帮你劈柴，有人盼着你的酱快点酿好，而你手里的木勺，总能舀起一勺恰到好处的甜。

木勺再次刮过陶罐时，星禾发现，连沾在上面的糖霜，都带着点舍不得舔掉的温柔。护山熊说到做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竹棚外就传来“哐哐”的劈柴声。星禾揉着眼睛推开门，只见那小子光着膀子，抡着斧头正跟一截老松木较劲，汗水顺着脊梁往下淌，在晨光里亮得像碎银。

“歇会儿再劈，早饭都要凉了。”星禾把盛着玉米糊糊的陶碗递过去，碗边还搁着块抹了柿子酱的烤饼。

护山熊接过来，三两口就把饼塞进嘴里，含糊着说：“星禾姐，你看这柴够不够？陈默哥说要劈成半尺长才好烧。”他脚边的柴堆已经码得像座小山，每根柴都劈得整整齐齐，断口平得能当尺子用。

星禾笑着摇头：“够了够了，再劈下去，陈默该心疼他的斧头了。”

正说着，陈默从溪边打水回来，桶沿晃出的水珠溅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看见护山熊那架势，嘴角勾了勾：“劈完这堆够烧三天的，剩下的下午再弄，先去把新栽的柿树苗浇了。”

“得嘞！”护山熊扔下斧头就往竹棚后面跑，那两株新苗被他浇得浑身是泥，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倒像是刚从土里捞出来的。

星禾把晾好的草药收进竹篮，看见陈默正蹲在火塘边摆弄陶罐，里面的柿子酱被他用竹片刮得干干净净，连罐底的糖霜都没放过。“你倒是会过日子。”她打趣道。

“扔了可惜。”陈默抬头看她，手里还捏着那片沾着酱的竹片，“这酱比镇上买的蜜饯还甜。”他顿了顿，把竹片递过来，“你尝尝，是不是太甜了？”

星禾刚要张嘴，护山熊抱着个大南瓜从外面冲进来，嚷嚷着：“星禾姐！陈默哥！张大爷家的南瓜熟了，给咱们送了个最大的！”南瓜“咚”地砸在地上，震得陶罐都跳了跳，星禾没接住竹片，酱汁滴在衣襟上，像朵小小的橘红色花。

“你慢点！”陈默皱眉，却先抽了块干净的麻布递给星禾，“擦擦。”

护山熊挠着头傻笑：“我这不是高兴嘛，晚上能喝南瓜粥了！”

星禾一边擦衣襟一边笑：“就你嘴馋。”目光扫过陈默手里的竹片，他正低头用舌头舔掉上面的酱，动作自然得像在做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晨光落在他睫毛上，竟让她想起陶罐里慢慢析出的糖霜，带着点不刺眼的甜。

火塘里的柴噼啪作响，把三人的影子投在竹壁上，忽长忽短地晃。星禾忽然觉得，这竹棚里的日子，就像那罐柿子酱，初尝时有点涩，慢慢熬着，倒熬出了越来越浓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