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松乳菇的烟火气（1/2）

松针在筐底铺了厚厚一层，刚挖的松乳菇裹着湿润的泥土，白汁在菌褶间慢慢凝成果冻状。护山熊拎着筐子跑在最前，梧桐叶帽子歪在脑后，嘴里数着：“一、二、三……够炖一锅了吧？”

陈默跟在后面，手里捏着片刚摘的野薄荷，时不时往星禾鼻尖凑。“闻闻，去去菌子的土腥气。”他指尖带着凉意，逗得星禾偏头躲，鬓角的碎发扫过耳尖，痒得她直笑。

“别闹。”星禾拍开他的手，却把薄荷抢过来别在衣襟上，“等下烤蘑菇时丢几片进去，肯定香。”

日头爬到头顶时，他们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陈默捡来干柴搭起三角灶，护山熊蹲在溪边洗蘑菇，笨手笨脚把一朵肥硕的松乳菇捏碎了，急得直拍大腿。星禾抽了片宽大的芋叶递过去：“用这个装，别用手使劲攥，菌肉嫩着呢。”

火升起来时，烟顺着风往护山熊那边飘，他呛得直咳嗽，眼泪汪汪地往星禾身后躲。“风咋总跟我作对？”他委屈巴巴地扒着星禾的胳膊，活像只受气的大型犬。

陈默往火堆里添了根粗柴，火星噼啪往上跳。“谁让你刚才踩坏了三朵蘑菇？这是菌子在罚你。”他说着从背篓里摸出块锡纸，铺在青石上，把撕成瓣的蘑菇倒上去，又撒了把粗盐和刚摘的野蒜。

“要烤得焦一点才香。”星禾往火堆里塞了把干松针，火苗“腾”地蹿高，把她的脸映得通红。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早上烙的玉米饼，就着蘑菇吃。”

饼是温热的，边缘烤得微焦。陈默拿了半张，掰碎了混在蘑菇里，锡纸“滋滋”响着，松乳菇的白汁浸出来，混着饼渣的麦香，在空气里漫开。护山熊早就按捺不住，蹲在旁边咽口水，手指在锡纸边试探着碰了碰，又被烫得缩回去。

“急什么？”星禾笑着给他递了根树枝，“用这个戳着吃，别烫着手。”

第一口蘑菇进嘴时，护山熊差点把舌头吞下去。松乳菇的嫩滑裹着烟火气，野蒜的辛辣刚好压去土腥，混着玉米饼的清甜，像把整个山林的秋天都嚼进了嘴里。“好吃！比我娘炖的鸡汤还香！”他含糊不清地喊，手里的树枝叉着蘑菇，恨不得一口全塞进去。

陈默没怎么说话，只是把烤得最焦的那几块往星禾面前推。星禾注意到，他总把带菌柄的部分留给自己——那是最有嚼劲的地方，却把肥厚的伞盖悄悄拨到她这边。

风转了向，烟开始往陈默那边飘。他侧着头，睫毛上沾了点灰，却没动，只是盯着火堆里跳动的火苗。星禾忽然想起他早上说的话——“山里的东西，好看的往往带刺”，可眼前这人，明明像这烤蘑菇，外焦里嫩，藏着说不出的温柔。

“你也吃啊。”星禾叉起块伞盖递到他嘴边，“再不吃都被护山熊抢光了。”

陈默咬下去时，牙齿不小心碰到她的指尖，两人都顿了一下。他的耳尖红起来，含糊地说了句“谢了”，目光却飘向远处的溪水，那里映着天上的云，慢悠悠地淌。

护山熊已经捧着锡纸啃得满嘴是油，忽然指着溪对岸喊：“快看！那是不是野栗子树？”

对岸的坡上果然立着几棵老栗树，青褐色的栗子壳裂着缝，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摘栗子去。”

星禾跟在他身后，踩着溪边的卵石，忽然被他拉住手。“小心滑。”他的掌心带着烟火气的温度，比火堆还暖。她低头看了看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山林里的时光，慢得真好。

栗子刺壳扎在筐里，发出“沙沙”的响。护山熊被刺扎了手，嗷嗷叫着甩胳膊，却不肯停。星禾看着他的傻样，又看看身边低头摘栗子的陈默——他总能避开最尖的刺，动作又快又稳，忽然明白他说的“细品才知好坏”是什么意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