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雨后的竹影（1/2）

雨停时，天边正扯出道淡虹。星禾推开门，看见陈默已经在院外的空地上忙活起来——他把那几根粗壮的竹竿架在两个石墩上，正用麻绳仔细地捆绑接口，指节被勒得发白，后颈的桃花纹却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粉。

“醒了？”他抬头时，额角的汗珠正好滚落，砸在竹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过来帮我扶着点，这根横梁总往下滑。”

星禾赶紧跑过去，双手按住竹竿顶端。竹竿带着雨后的潮气，凉丝丝地贴着掌心，她能感觉到陈默捆绑时的力道，每勒紧一圈，竹竿就轻轻震颤一下，像在回应两人的动作。

“护山熊呢？”星禾忽然想起那小子，往常这个时候，他早该抱着弹弓在旁边蹦跶了。

“被他娘叫去给盐晶苗田松土了，”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手里的麻绳打了个结实的活结，“临走前还说，要把最肥的蚯蚓留着给咱们的新苗当肥料。”

星禾忍不住笑出声，手一松，横梁差点滑下来，被陈默眼疾手快地扶住。“小心点，”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的光比天边的虹还亮，“摔着了可得我背你回去。”

这话让星禾想起日记里“阿默背阿禾回家”的画，脸颊忽然有点热，赶紧岔开话题：“横梁够稳了吗？我看有点歪。”

陈默蹲下身，用石子在地上画了条直线，又抬头瞄了瞄竹竿的角度：“差着三分呢，得挪挪。”他双手抱住竹竿往左边使劲，星禾也跟着用力，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着，被晨光拉得老长，像幅歪歪扭扭的剪影画。

等把横梁调正，两人都出了身汗。陈默从屋里拎出个瓦罐，倒了两碗薄荷水，递给星禾一碗：“你娘新晒的薄荷，比镇上买的清爽。”

星禾抿了一口，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往下淌，眼角的余光瞥见竹棚的框架已经有了雏形——三角形的顶子斜斜地架在石墩上，像只展翅的大鸟，投在地上的影子随着日头慢慢转，把旁边的盐晶苗田都罩进了一片细碎的竹影里。

“下午该搭侧面的栅栏了，”陈默用手指点着地上的草图，“留个半人高的缺口当门，你弯腰就能进，不用像我似的低头。”

星禾看着他认真比划的样子，忽然发现草图上那个放绣筐的小台子，被他悄悄改大了些，旁边还多了个小格子，正好能放下她常用来装针线的木盒。她没说破，只是伸手捡起地上的碎竹片，在栅栏的位置画了朵小小的桃花：“这里得留个空隙，等桃树长起来，枝丫能伸进来。”

陈默的目光落在那朵桃花上，耳尖悄悄红了：“行，就按你说的留。”

午后的阳光透过竹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星禾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拿着绣绷——她在绣一块新的帕子，上面是竹棚的样子，横梁上还停着只蓝蝴蝶，翅膀上的银线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陈默搭建栅栏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把竹条一根根插进土里，再用细麻绳编织连接，编到星禾画桃花的位置时，特意留了个菱形的空隙，大小正好能容下那朵花的影子。

“你看这样成不？”他回头问，手里还捏着根没编完的竹条。

星禾举起绣绷比了比，帕子上的桃花正好嵌进栅栏的空隙里，像从布上长到了现实中。“刚好，”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比画的还准。”

陈默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低头继续编织时，动作里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轻快。风穿过竹架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混着远处护山熊哼的祈雨调，像支不成调的歌。

星禾的针落在蝴蝶翅膀上，忽然觉得，这竹棚不必等到完工才像样。此刻的阳光，此刻的竹影，此刻他低头时后颈那朵温柔的桃花，早已是最圆满的模样。

帕子的角落还空着块地方，她想了想，用金线绣了个极小的“默”字，又在旁边缀了个“禾”字，两个字挨得紧紧的，像依偎着的影子。

远处传来护山熊的呼喊：“陈默哥！星禾姐！蚯蚓挖够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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