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针脚里的共生(2/2)
陈默刚抓住井绳,井壁的人影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孢子粉,像紫色的雪。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却还是吸入了一点,后颈的纹路瞬间灼热起来,像有火在烧。等他攀出井口,脸色已白得吓人,嘴唇泛着青。
“你怎么样?”星禾扶住他,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惊得缩回手。
“没事。”陈默晃了晃头,将骨片递给她,“你看这个。”
骨片上的符号正与镇灵谱产生共鸣,第三页空白处开始自动书写:“井为器,藏母体之根;人为引,承记忆之重。每至惊蛰,需以当年最痛之事为祭,方保孢子不噬主。”
“最痛之事……”护山熊啃着刚摘的玉米棒,含糊道,“那我去年丢了最喜欢的弹弓,算不算?”
星禾没理他,只是盯着骨片出神。陈默突然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点淡紫色,“别担心,”他擦了擦嘴角,强笑道,“可能是刚才吸入的孢子在和体内的菌丝打架。”
话虽如此,他的后颈却越来越烫,桃花纹路像要烧穿皮肤。星禾突然想起李大叔影子说的“共生需要代价”,心里咯噔一下,“我们回去!现在就回去找王爷爷的信!”
三人往村头跑时,星禾瞥见西坡的玉米地不知何时变了样——那些半透明的玉米棒上,人脸开始流泪,淡紫色的泪水渗进土里,竟长出了小小的盐晶苗。
回到村医室,星禾翻遍了王爷爷的药箱,终于在夹层里找到个泛黄的信封。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痛苦中写就:
“孢子需以痛养,无痛则噬主。吾孙陈默,天生带菌,需寻一‘痛锚’,方得平安。那株嫁接失败的桃树,是她当年亲手所栽,此痛够深,可作锚……”
星禾猛地抬头看向陈默,他正靠在墙上,后颈的纹路已红得发紫。原来他不是被孢子感染,而是天生就带着这东西。原来王爷爷说的“锚点”,是这个意思。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星禾的声音发颤,“你后颈的伤,根本不是上次摔的,是……”
陈默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小时候总发烧,王爷爷说我体内有东西在啃噬内脏,必须用痛来转移它的注意力。每次嫁接桃树失败,你哭的时候,我后颈就会疼,但身体会舒服很多……”
护山熊手里的玉米棒“啪嗒”掉在地上,“所以……姐姐的眼泪,是陈默哥的药?”
星禾突然想起去年嫁接失败,自己蹲在桃树下哭了一下午,陈默那天确实没发烧。还有更早的时候,她被李大叔家的狗追着咬,吓得大哭,陈默原本通红的脸颊竟慢慢退了烧。
原来那些她以为的巧合,全是王爷爷的安排。
陈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后颈的皮肤开始渗血,“别难过,”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至少……我能陪着你。”
星禾突然抓起镇灵谱,翻到第三页,用指尖蘸着陈默渗出的血,在“最痛之事”旁写道:“她每一滴泪,皆为吾之锚。”
血字落定的瞬间,陈默后颈的灼痛骤然消失,桃花纹路变得柔和起来,泛着淡淡的粉。信纸上,王爷爷的字迹突然多出一行:“此锚天成,无需再祭。”
窗外,西坡的玉米地传来一阵轻响,那些流泪的人脸渐渐舒展开,露出了笑容。星禾扶着陈默走到门口,看见淡紫色的孢子粉像蝴蝶般漫天飞舞,最后轻轻落在每株盐晶苗上,像是给它们盖上了层薄被。
“看来,”陈默低头看着星禾,后颈的桃花纹路在夕阳下闪着光,“我们找到属于我们的共生方式了。”
星禾摸了摸香包上的盐晶斑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护山熊,你去年丢的弹弓……”
“找到了!”少年从背后掏出个缠着红绳的弹弓,正是星禾用香包边角料编的那条,“刚才在李大叔家灶膛里找到的!”
陈默看着那弹弓,又看看星禾,突然笑了。或许王爷爷说得对,痛是锚点,但爱能让这锚点变得温暖。
镇灵谱第三页的最后,自动添上了一句:“痛可养菌,爱能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