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盐晶坟冢的低语(1/2)
晨露在盐晶坟冢上凝结成细小的光珠,像无数只半睁的眼睛。星禾蹲在坟前,指尖抚过晶面凸起的纹路——那是王爷爷菌丝最后凝固的形状,隐约能看出听诊器的轮廓。陈默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块烧黑的弹弓皮筋,护山熊的哭声还在晒谷场那头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他说要换种方式守护土地。”星禾的声音被晨雾泡得发颤,盐晶反射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可这算什么守护?把自己变成石头吗?”
陈默弯腰捡起片焦黑的玉米叶,叶面上还留着孢子灼烧的孔洞:“至少他没让母体扩散。”他忽然按住自己的后颈,那里的旧疤又在发烫,“昨晚我梦见王爷爷了,他说盐井里的孢子在唱歌,唱的是咱们村老辈传下来的祈雨调。”
星禾猛地抬头。祈雨调是村里最老的歌谣,只有每年大旱时才会由族长领着唱,她小时候跟着奶奶学过两句,调子古怪得像山涧流水。“你确定?”
“确定。”陈默的指尖在盐晶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回响,“他还说,孢子其实在害怕,怕咱们把祈雨调忘了。”
护山熊抱着个豁口的瓦罐跑过来,罐子里盛着半罐井水:“姐!陈默哥!李大叔家的井水里漂着这东西!”瓦罐底沉着片透明的薄膜,展开来竟能看见模糊的人脸,是去年冬天冻死在山坳里的流浪汉。
星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王爷爷说过的“记忆碎片”,突然抓起瓦罐往盐晶坟冢跑,陈默和护山熊紧随其后。当井水泼在盐晶上时,晶面突然泛起涟漪,流浪汉的脸在波纹中逐渐清晰,嘴里还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他在唱祈雨调。”陈默的声音发紧,后颈的疤痕红得像要渗血,“第一句是‘山有灵,水有魂,盐晶底下锁冤魂’。”
星禾的膝盖一软。这句歌词奶奶教过她,说后面还有三句,可当年奶奶唱到这儿就突然咳血,再也没教过。她摸着盐晶上的纹路,突然发现那些凸起能拼成几个模糊的字——“日军实验室,坐标...”
“坐标什么?”护山熊扒着盐晶大喊,瓦罐“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镜面的涟漪突然剧烈晃动,流浪汉的脸扭曲成孢子母体的形状,发出刺耳的尖啸。
陈默拽着星禾往后退,护山熊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向盐晶,少年的手刚碰到晶面就冒出白烟,皮肤瞬间溃烂。“是盐分!”星禾想起王爷爷说的“遇盐自燃”,抓起地上的盐巴往护山熊手上撒,白烟果然变淡了。
“快离开这儿!”陈默扛起护山熊往村里跑,星禾回头时,看见盐晶坟冢正在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一样顺着地缝往下流。那些液体流过的地方,焦黑的玉米秆竟开始发芽,长出的叶子却是半透明的,叶脉里流动着孢子粉。
回到村里时,李大叔正跪在自家猪圈前哭。母猪和小猪崽的尸体不见了,地上只留着圈状的血迹,血痕里嵌着些透明的鳞片,和星禾在老井里见过的一模一样。“它们被吸走了。”李大叔的声音发飘,手里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虫卵,“我就想让它们长得快点,谁知道...”
星禾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她想起护山熊说的“吃蛋长生”,原来李大叔一直在给牲畜喂孢子感染的虫卵。陈默的后颈突然爆出青筋,少年按住自己的喉咙剧烈咳嗽,咳出的痰里混着透明的鳞片。
“你也被感染了?”星禾的声音发抖,伸手去摸他的后颈,却被陈默甩开。
“别碰我!”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边缘泛着淡紫色,“我梦见母体在地下结了新的囊泡,用的是被吸走的牲畜尸体。”
护山熊突然指着村口大喊:“看!那是什么!”
晨雾中,一群模糊的影子正往村里走。那些影子有的四条腿,有的两条腿,身体表面覆盖着透明的鳞片,手里还拖着些破烂的农具——是被孢子感染的村民和牲畜,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盐晶坟冢的光。
星禾摸出怀里的香包,金线绣的太阳在晨光中亮得刺眼。她想起奶奶没教完的祈雨调,突然清了清嗓子,唱出那句记了十几年的歌词:“山有灵,水有魂,盐晶底下锁冤魂!”
诡异的是,那些影子听到歌声突然停住了,鳞片下的肌肉开始抽搐。陈默的后颈不再发烫,他看着星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再唱一遍。”
星禾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更响亮:“山有灵,水有魂,盐晶底下锁冤魂!”
盐晶坟冢的方向传来沉闷的轰鸣,那些影子的鳞片突然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李大叔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家母猪的影子朝他走来,猪嘴咧开,竟露出了人类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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