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针对性调查(中)(2/2)
陈主任摆摆手:“我不是帮你,是帮那些还有良心的人。这个世道,能默默救人的人不多了。但是建国,听我一句劝:到此为止。至少,在风头过去前,别再有任何动作。”
离开茶馆,李建国走在初春的街道上。阳光很好,但他感觉不到暖意。
陈主任的消息证实了他的判断:调查组已经掌握了相当多的信息,正在一步步缩小范围。而他,就在这个范围内。
怎么办?完全停止活动?可那些需要救治的人怎么办?网络已经建立起来,如果他这个核心突然消失,整个系统会不会崩溃?
下午,李建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轧钢厂。周日厂里人少,他进了技术科办公室,反锁上门。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图纸,开始画图。不是机械图,而是一张关系网图。
中央是他自己,延伸出几条线:一条通向林家,这是政治保护;一条通向李怀德,这是工作保护;一条通向陈主任等老领导,这是人脉保护;还有一条,通向那个看不见的网络。
网络那端,是七十三个人,以及由这些人衍生出的更多人和更多联系。
他在图纸上标注着:哪些人可能已经被调查组掌握,哪些人相对安全,哪些环节最脆弱……
画着画着,他忽然发现一件事:整个网络中,最脆弱的不是那些被救治过的人,而是药材流通环节。
他用的药材,一部分来自空间种植,绝对安全;但还有一部分,是从市面上购买的常用药。虽然是通过不同渠道、分散购买,但如果调查组有足够资源,逆向追踪,也许能找到线索。
必须切断这条线。
当天晚上,李建国做出决定:从今天起,所有救治只使用空间出产的药材。空间药材效果更好,但特征也更明显——比如人参的品相太好,灵芝的年份太长。这有风险,但比被追踪到购买渠道的风险小。
同时,他通过网络传递出新的指令:所有活动进入静默期。非紧急情况,不进行任何联络和行动。
指令是通过一个复杂的方式传递的:他在早点铺的灶台缝隙里放了张纸条,纸条上写的是“明日有雨,收衣”——这是网络内部约定的静默信号。
三天后,李建国收到了回应:在他常去的公共厕所的隔板上,用粉笔画了一朵小小的梅花,梅花
意思是:收到,已执行。
网络依然在运行,即使在最危险的时候。
四月初,调查组的压力达到了顶峰。
这天,李建国被叫到厂革委会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李怀德和调查组那两个人,还有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
“李建国同志,这位是军区保卫部的张干事。”李怀德介绍,语气比以往严肃。
张干事目光锐利,上下打量李建国:“李科长,听说你是烈士子女?”
“是的,我父亲在1951年为保护国家财产牺牲。”
“你岳父是林振华将军?”
“是。”
“很好的家庭背景。”张干事点点头,话锋一转,“所以更不应该做对不起国家的事。”
李建国心中一紧,但面色不变:“张干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最近我们查到一个地下行医网络,专门给那些有严重政治问题的人看病。”张干事盯着李建国的眼睛,“有证据显示,这个网络的中心人物,可能就隐藏在你们这一带。李科长,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吗?”
这是直接的指控,虽然以问询的形式。
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张干事,我每天从家到厂里,两点一线。除了工作就是照顾家庭,没有接触过什么地下网络。如果真有这样的人,我建议从正规医疗机构查起,毕竟治病需要专业知识。”
“专业知识……”张干事重复着这个词,忽然问,“李科长是大学生,学机械的。但有人说,你对中医也很有研究?”
“又是这个说法。”李建国苦笑,“张干事,我是搞技术的,看问题喜欢讲科学。中医是一门古老的医学,我很尊重,但谈不上研究。如果您不信,可以去我大学查成绩单,看我有没有修过医学课程;去厂里问同事,看我平时看不看医书;甚至可以去我家,看看书架上有没有医学着作。”
这一连串的反击,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张干事沉默了。他确实派人查过李建国的大学档案,没有医学背景;也暗中调查过李建国的社会关系,没发现异常;甚至监视过李建国家,没发现可疑人员出入。
所有线索到了李建国这里,似乎都断了。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有问题。那种过分的镇定,那种滴水不漏的回答,不像一个单纯的技术干部。
“李科长,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调查。”张干事换了个方式,“如果你知道什么,现在说出来,算你主动交代。如果等到我们查出来……”
“清者自清。”李建国只说了四个字。
谈话不欢而散。离开办公室时,李建国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目光,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重点怀疑对象。之所以还没动他,一是证据不足,二是他的背景起了作用。
但这两道护身符,还能保护他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