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暗度陈仓——技术资料的转移(2/2)
李建国关上柜门,锁好。钥匙串在手里掂了掂,明天要交给档案室。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厂区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亮着,像守夜的眼睛。
东方,天际线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他,即将告别这个位置,去往一个更隐蔽、但也更自由的角落。
转身环顾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桌,皮质转椅,墙上的生产进度图,书架上的技术手册......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从抽屉里拿出最后一样东西——一个牛皮纸笔记本。这是他私人的工作笔记,记录了这些年所有的思考、灵感、失败的教训和成功的经验。没有编号,没有印章,不属于厂里。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1957年9月3日,他刚当上工程师的第一天。稚嫩的字迹写着:“今日接手φ300轧机改造项目,压力很大,但必须做好。”
往后翻,字迹越来越成熟,内容越来越深。有计算公式,有草图,有会议记录,还有一些随感:
“王师傅说,图纸上的线是死的,机器是活的。懂了。”
“试验失败三次,找到原因了!原来是热应力计算模型有问题。”
“今天轧出第一块合格的特种钢,全车间欢呼。这就是技术的意义。”
最后一页是几天前写的:“申请下车间。技术必须扎根泥土,否则就是空中楼阁。与工人同志共勉。”
李建国轻轻抚过这些字迹,然后合上笔记本。他没有将它转移进空间,而是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帆布包里——这是他个人的纪念,将伴随他去往新的岗位。
关灯,锁门。
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经过杨厂长办公室时,他停了一下。门缝里没有光,老厂长应该已经休息了。
这位一直支持他的长辈,明天看到他交还的钥匙,会是什么心情?
李建国摇摇头,继续向前。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下楼,出办公楼。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衣领。
走到厂区中央的毛主席塑像前,他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塑像在晨曦中显露出轮廓,一只手向前挥着,像是指引方向。
“您说过,知识分子要和工农群众相结合。”李建国轻声说,“我现在就去。”
转身,走向西北角——备件库房的方向。
那里是他的新岗位,也是他的新起点。而空间里那些图纸、那些数据、那些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技术结晶,将在那里获得新生。
它们不会成为故纸堆里的灰尘,不会在动荡中损毁遗失。它们会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方式,重新出现在需要它们的地方。
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三年后,也许是更久。
但李建国相信,技术需要传承,工业需要延续。这个国家要站起来,靠的不是口号,是扎扎实实的能力积累。
天越来越亮了。
他推开备件库房的门,走进去。没有开灯,就着窗外的微光,走到最里面的小隔间。
这里将是他的新据点。一张旧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烧水壶。简朴,但足够。
他坐下来,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茅屋前,书架整齐,图纸安然。他“走”到书架前,伸手触摸那些牛皮纸档案袋,真实的触感传来。
“安心睡吧。”他对它们说,“等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叫醒你们。”
退出空间,天已大亮。厂区的广播开始响起《东方红》的旋律。
李建国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逐渐苏醒的厂区。
工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走向各自的车间。机器即将轰鸣,钢铁即将碰撞,生产即将继续。
而技术,将以另一种形式,在另一个地方,悄悄生长。
他关上门,开始整理库房。
新的一天,新的岗位,新的使命。
暗度陈仓已完成,接下来是漫长的蛰伏与等待。
但他有耐心。
十年磨一剑,他已经磨了五年。剩下的五年,他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