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诡异的平静（2/2）
格瑞夫商会仓库的顶层平台，肯特扶着石砌护栏，极目远眺。
淡金色的巨大护罩如同一个半透明的蛋壳，将整个灰石要塞笼罩其中，护罩之外，是被夜色逐渐吞噬的荒野。
荒原在星光下延伸，可视范围极远，而且寂静无声。
没有想象中的附肉魔，视野所及，只有一片空旷死寂的黑暗。
“奇怪……”林晓甚至用了超视射击的技能扫过每一个可疑的阴影，“什么都没看到。它们还没到？”
陈猛有些不耐烦地活动着肩膀，“妈的，这帮畜牲不知道把握战机的吗？难道还真的就慢吞吞的明天早上才能到？”
肯特没有参与讨论，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种诡异的平静，比直接看到大军压境更让人不安。
附肉魔，尤其是英雄级，绝非怯懦之辈。它们费尽心机调虎离山，直扑灰石，怎么可能不抓紧这个机会，这不合逻辑。
“它们可能……先去扫荡要塞外的资源点了。”肯特缓缓开口，但语气中却带着不确定，“伐木场、矿洞、那几个大型农场和庄园……那里还有不少来不及撤离的工人和守卫，也有大量粮食和物资。”
众人的心都是一沉。这意味着，在正式攻城前，附肉魔们正在愉快地“加餐”并补充给养。那些留在资源点的人……命运可想而知。
“畜生！”陈猛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垛上，碎石簌簌落下。
肯特沉默地看着远处无尽的黑暗，那种挥之不去的心慌感再次袭来，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他总觉得忽略了什么，某个关键的细节，像一根刺扎在思维的角落里，却怎么也抓不住。
“先回去吧。”良久，肯特叹了口气，“在这里干等着也没用。它们迟早会来的。我们必须保持体力。”
一行人心情沉重地回到旅店。气氛压抑，简单的食物也吃得没滋没味。
肯特安排好了守夜顺序：“今晚很可能不会平静。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不过有一个人要醒着，2个小时换一次轮流值守，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叫醒所有人。我先来第一班。”
没有人有异议。连续的精神紧绷和之前的训练消耗都很大，众人很快回到各自房间。
肯特拖过一张椅子，坐在客厅靠近窗户的位置，这里既能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能兼顾走廊。
他没有点灯，他需要理清思绪。
附肉魔这次的行为太反常了。
它们攻破铁炉，却没有占据，反而匆忙掠夺后立刻分兵。一支伏击邬金援军；另一支精锐则长途奔袭，直扑灰石。
这需要极高的协调性。它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非要冒着分兵被各个击破的风险，来攻击防御更为强大的灰石？
它们似乎……非常确信灰石内部空虚？它们怎么知道联军主力已经出发？就算有零星的侦察单位，又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把握时机？除非……
肯特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内应？!
铁炉要塞那么快被攻破，本身就充满疑点。维恩也提到过附肉魔的攻击模式异常高效和有针对性。如果……如果人类这边，在暗中向附肉魔传递情报呢？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但如果真有内应，那灰石要塞现在的情况……
他立刻强迫自己停止这个过于骇人的推测。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
他换了个角度思考。假设没有内应，附肉魔就是凭借某种特殊的侦查方式得知了灰石空虚。
那它们现在的迟缓又是为什么？等待东线伏击的结果？还是在准备什么特殊的攻城手段？
一个个疑问如同乱麻，缠绕在肯特的脑海里，找不到线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逼近，而他们所有人都还懵然不知。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随身小包里那几个冰冷的玻璃瓶那是备用的毒剂。
远在铁炉要塞废墟的临时营地中，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通讯魔法盘中，邬金先锋军指挥官布雷克的求救声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兰德尔伯爵与一只英雄同归于尽的壮烈，霍顿指挥官战死的惨状，通过地下室零星残兵之口，让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而卢森尔会长指认的、前往灰石方向的四只附肉魔英雄，更是像一把剑，悬在罗伊斯男爵和每一位指挥官头上。
罗伊斯男爵的脸色阴晴不定。他原本指望凭借收复铁炉的功绩再进一步，如今却深陷泥潭。
“男爵大人，必须立刻回援灰石！”一名灰石要塞的将领急声道，他的家眷都在灰石，
“四只英雄！加上数量不明的战士！灰石现在兵力空虚，就算有防御法阵，也支撑不了太久！一旦资源点被扫荡干净，它们全力攻城，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怎么回去？”另一名将领反驳道，“邬金的部队还在苦战！我们这里急行军过去至少还要大半天！
如果灰石的精锐都回去了，谁去救他们？难道眼睁睁看着邬金的援军也被附肉魔吃掉吗？到时候东西两线皆败，别说收回铁炉要塞了，可能连邬金要塞都要出问题。”
“可灰石要塞才是我们的大本营啊！”
“去灰石的附肉魔战士数量并不多呢？卢森尔也只是看到方向，具体数量根本无法确定！如果我们主力匆忙回援，却扑了个空，反而耽误了救援邬金部队的最佳时机，这个责任谁负？”
帐内争论不休，双方都有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罗伊斯男爵的眉头拧成了死结。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无论选哪边，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争论。
“诸位，不必争执了。”
众人目光望去，开口的是王国骑士团的罗杰斯骑士。他和卡尔、艾米丽两位同伴一直沉默地站在帐内角落，此刻，他踏前一步，面甲下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
“灰石要塞必须救，邬金的友军也不能放弃。”罗杰斯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但大军行动迟缓，确实难以兼顾。”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罗伊斯男爵身上：“男爵大人，由我们三人先行赶回灰石。”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三名骑士。
“你们三位？”罗伊斯男爵一怔。
“是的。”罗杰斯点头，“我们的坐骑是经过特殊培育和强化的战马，耐力与速度远超普通军马。全速奔驰之下，最多小半日，明天天亮之前必能返回灰石要塞。”
卡尔骑士接口道，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以灰石要塞的城墙强度和‘坚壁结界’的防御力，即便面对四只英雄和数百战士，也绝对能够支撑住半日！
只要我们能及时赶到，从外部发起突袭，与守军里应外合，不仅危机可解，甚至有希望将那支附肉魔精锐彻底歼灭在灰石城下！”
艾米丽骑士也冷冷地补充了一句：“留在这里争论，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
三位骑士的方案，无疑是眼下最优的解！利用他们的机动性和个体战斗力，实现战略上的双线支援！
罗伊斯男爵猛地一拍桌子：“好！就依三位骑士之言！事不宜迟，请三位立刻出发！灰石要塞的安危，就托付给三位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这三位骑士的实力有目共睹，他们愿意主动承担最危险、最紧急的任务，简直是雪中送炭！
“必不辱命。”罗杰斯骑士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转身便带着两名同伴大步走出营帐。
帐外很快传来了战马嘹亮急促的嘶鸣和马蹄铁敲击冻土的清脆声响，迅速远去，消失在黑暗的荒野中。
罗伊斯男爵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重新看向帐内将领，眼神恢复了锐利和果决：“传令！全军立刻开拔！急行军！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击溃那群埋伏邬金的畜生！然后，回师灰石！”
“是！”众将领命，纷纷冲出营帐传达命令。
很快，铁炉废墟旁的营地沸腾起来再次踏上征程，朝着东北方向的快速行进。
每个人都希望，当他们赶到时，邬金的部队还能支撑得住，也希望那三位强大的骑士，能够拯救他们的家园。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灰石要塞内，肯特值守的第一班即将结束，窗外依旧寂静，只有巡逻队规律走过的脚步声。
附肉魔迟迟没有现身。
然而，肯特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丝毫没有放松。
他总觉得，这场诡异的平静背后，隐藏着阴谋，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