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种生姜（2/2）

别看许老七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提及这个事情，也没表现出对许老三夫妻的不满，但心里却是实打实的记恨上了这两人的所作所为的。

许老七指尖摩挲着手里的茶杯，杯沿的茶渍圈出一圈深褐，像极了心底压着的那笔旧账。他抬眼时，脸上没藏半分情绪，只淡淡应着许老三的话，语气平铺直叙：“县一中的插班名额紧得很，尤其是复读班，都是要卡分数、走正规流程的，我这当老师的，也不能坏了规矩。”

许老三没听出话里的推脱，反倒凑得更近了些，脸上堆着熟稔的笑，拍了拍许老七的胳膊：“老七，咱可是一家人！别人办不成的事，你还能办不成？你跟高老师人脉广，通融通融，等大孙子考上高中，我让他好好孝敬你。”他说得恳切，仿佛全然忘了当年拆迁的龌龊，或是笃定许老七会碍于亲情不计前嫌。

许老七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触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早已凉透，就像他对许老三夫妻的情意。“规矩就是规矩，我要是徇私，被学校查出来事小，坏了学校名声事大。”

他故意抬出学校名声，既是实情，也是借口——当年高老师得知拆迁的事，气得要去找三嫂理论，是他拦着，说都是亲戚，别把脸撕破，可到头来，撕破脸的是对方，吃亏的是自己。

许老三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又缓和下来，语气添了些急切：“老七，咱别讲那些虚的。不就是插个班吗？又不是多大的事，你就帮衬一把。当年老宅拆迁那事儿，虽说有点误会，但都是过去的事了，咱别往心里去。”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许老七表面的平静。他抬眼看向许老三，眼底没了往日的温和，多了几分冷意，却没点破——他没必要跟装糊涂的人掰扯，那样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误会？”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或许是吧，但名额的事，我是真帮不上。你还是让孩子好好准备，按正常渠道报名吧！”

许老三这下才算听出了拒绝的意思，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语气也沉了些：“老七，你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老许家的子孙，你能帮咋就不帮？再说了，当年那点事，你三嫂也不是故意的，不就是漏了通知、钱上有点糊涂吗？你至于记恨到现在？”

许老七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当”的一声轻响，像是在划清界限。“我没记恨，”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只是真的帮不上忙。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自己的座位吧，马上要开席了。”

许老三见状，知道再纠缠也没用，只能悻悻地站起身，临走前还撂下一句：“老七，你可别后悔，都是一家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许老七没应声，只是看着许老三转身去了他的桌位坐下，才缓缓攥紧了拳头。后悔？他只后悔当年没能早点戳破三嫂的把戏，只后悔自己碍于面子，让那笔委屈账压了这么多年。他不是不想讨回公道，只是觉得，跟这样的人计较，浪费时间，也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