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荣荣蹲夜承风凉,幡悟方知前路长(2/2)
宁荣荣埋着头,声音哽咽却还带着股犟劲:“这些年……我真的有朋友吗?那些宗门里的人,见了我就躲,背地里叫我‘小魔女’,可我明明只是想让他们陪我玩……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话而已……”想到这儿,她的哭声更大了,眼泪把衣襟都浸湿了,月光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特孤独——可她眼底的不甘心还没散,她还是没完全觉得自己错了,只觉得是别人不理解她。
露重华站了会儿,走过去时,脚步放得很轻,怕惊着她。她蹲下身,声音比夜风还柔:“我不知道你为啥来史莱克,但想交真心朋友,就得把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放下来——别总想着用条件换人心,也别不甘心别人不顺着你。你其实不是坏,就是没学会怎么跟人好好说话。要是不想交,就当我没说。”说完,她没多留,转身走了,连背影都透着温和。
宁荣荣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没掉下来。她声音哽咽,又带着点倔强的不甘心:“爸爸,剑爷爷,骨爷爷……荣荣真的错了吗?明明以前在家里,你们都让着我的……”
后来宁荣荣总说,那晚的风是凉的,吹得她膝盖都疼,可吹醒她的那一刻,心是暖的——可若当时她没听进半句话,只抱着那股不甘心死撑到底,结局便只剩另一番光景,只剩满心的遗憾。
那晚她若咬着牙把“我没错”说出口,也许他会回到宗门,剑爷爷会劝她“大小姐该有大小姐的样子,别跟外面的人置气”,骨爷爷会帮她摆平所有“不顺心”,父亲会给她最好的魂环、最稀有的魂骨,把她护得严严实实。可没人会像露重华那样,直白地说“你没学会怎么跟人好好说话”;没人会像奥斯卡那样,宁愿得罪她,也不肯用人命换“在一起”,更不肯让她走歪路;更没人会像唐三小舞那样,把她当伙伴,而非“七宝琉璃宗的大小姐”,会跟她抢糖葫芦,会在她修炼出错时指出来。
她或许会在宗门里找个门当户对的魂师联姻。他们的日子也许会过得很体面,却没半分暖意,就像两尊摆在一起的精致雕像,离得近,心却远。
她或许会接手七宝琉璃宗全部事物,用宗门人脉压下所有“不服”。可她永远学不会像后来那样,和唐三他们并肩闯斗魂场,在擂台上喊着“七宝有名,一曰力,二曰速”,给伙伴们加buff;永远学不会和小舞挤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学不会吃奥斯卡做的、有点烫嘴的香肠,更不会知道并肩作战的热血、朋友间的牵挂,到底是什么滋味。
也许在后来武魂殿掀起风波,七宝琉璃宗遭难时,她只会攥着剑爷爷给的护心镜,重复着“你们快上啊”。她只能亲眼看着剑爷爷、骨爷爷冲在最前面,看着族人倒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哭着喊“别打了”,像个没用的摆设。那时她或许会想起史莱克的夜晚,想起奥斯卡转身时的话“你交不到真心朋友”,想起露重华说“你没学会怎么跟人好好说话”,可再后悔也没用——她用“不甘心”推开了所有真心,用“骄纵”堵死了成长的路,最后只剩自己孤零零扛着宗门的重担,连个能并肩的人都没有,连句“我帮你”都听不到。
更别说后来的海神岛历练、成神之路了。若她没改变,唐三绝不会带她去海神岛——毕竟,一个连伙伴都不会护、连武魂都用不好的“大小姐”,怎么配得上海神岛的考验?她也成不了九彩神女,只能困在七宝琉璃宗的方寸之地,守着空荡荡的宗门。偶尔听说唐三他们在海神岛的事迹,听人说奥斯卡成了食神,那时她估计会痛恨自己的选择。
幸好,那晚的风没白吹,她没走,她听进去了,她改了——不然,那些后来的温暖、那些并肩的热血、那些成神的荣耀,都只会是别人的故事,而她,只会是那个困在“大小姐”身份里,守着满心遗憾的宁荣荣,永远都不知道,原来放下骄纵、收起不甘心,能拥有这么多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