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斧刃带香入柴薪(2/2)
陈默叼着水碗,看着紫苏叶在伤口上慢慢展平,忽然想起去年他给灰灰处理爪子上的刺,也是用的这法子——当时灰灰疼得直哆嗦,却硬是没吭声,尾巴尖勾着他的裤脚,像在撒娇。
“你和灰灰,倒挺像。”他含糊着说,把最后一块柴劈成两半,斧刃上的松脂被火烤得化了点,滴在地上,凝成小小的珠。
午后炖枣汤时,陈默蹲在灶前添柴,灰灰就趴在他脚边,爪子搭着柴筐沿,看火苗在灶膛里跳。苏清圆掀开锅盖,野枣的甜混着山楂的酸漫出来,陈默忽然说:“这汤里,有柴房的松脂香,有灰灰藏的枣味,还有你贴的紫苏叶的气,倒比去年的汤,多了层意思。”
灰灰像是听懂了,往灶膛里丢了根自己叼来的小树枝,火苗“噼啪”响了两声,把陈默的影子在墙上晃得老长。苏清圆往签到簿上写:“陈默劈柴,得松脂香,添山楂入汤,混着灰灰的野枣,是秋的滋味。”写完忽然发现,纸页边缘沾着点松脂,像给这行字,盖了个透明的章。
日头偏西时,野枣汤炖得稠稠的,苏清圆用粗瓷碗盛了一碗,往灶膛边一放,白汽裹着甜香漫到陈默鼻尖。他刚把最后一捆柴码好,手上的紫苏叶已被汗浸得半湿,却牢牢粘在伤口上,连带着松脂的香,混在汤气里。
“尝尝?”苏清圆递过木勺,灰灰立刻凑过来,前爪搭在碗沿,尾巴在陈默脚背上扫来扫去。陈默舀了一勺,刚要送进嘴,忽然往灰灰嘴边倾斜,小家伙顺势舔了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把陈默裤脚的碎柴屑抖落了大半。
“这汤够稠,”陈默咂咂嘴,枣肉的绵混着山楂的酸,在舌尖缠成一团暖,“比去年的多了点松木香,是柴火烧得好。”他指了指灶膛里的余烬,“新劈的柴干透了,烧起来没烟,火气都钻进汤里了。”
苏清圆往碗里又舀了两勺,见柴房墙角的旧松木板上,灰灰藏的野枣露出个红尖,被夕阳照得发亮。“它倒是把好东西都往你这儿送,”她笑着说,“知道你守着柴房,怕你嘴馋。”
陈默起身往柴房外走,灰灰叼着那根带叶的树枝跟在后面,树枝扫过地面,带起的碎叶粘在他沾着松脂的裤脚。走到院门口时,他忽然停住脚,望着篱笆外的菜畦——那里种着的萝卜缨子被风吹得晃,去年他在这儿种过南瓜,灰灰总在藤蔓下打滚,把瓜叶压得蔫蔫的。
“明天得给萝卜松松土,”他摸了摸灰灰的头,“松完土,再劈一筐柴,冬天就够烧了。”灰灰像是听懂了,用鼻尖蹭他的手心,树枝上的叶子落在他手背上,沾着点刚沾的汤渍,甜丝丝的。
晚风吹进柴房时,陈默把那块松木板搬进了屋,靠在桌腿边。苏清圆往签到簿上夹了片松针,针上还挂着点松脂,和下午沾在纸页边缘的印子呼应着。“这柴房的故事,比咱们想的多。”她指尖划过木板上的刻痕,“丙午年修柴房的人,大概也像你这样,劈柴时想着灶上的汤,想着蹲在旁边的小家伙吧。”
陈默往灶膛里添了最后一把柴,火苗舔着柴薪,把松脂烤得滋滋响,香气漫到桌前。灰灰趴在木板旁,爪子搭着刻字的地方,像是在给旧时光暖着温度。野枣汤的甜,松脂的香,还有紫苏叶若有若无的清苦,在屋里慢慢绕,把这寻常的秋,裹得扎扎实实的,像块熬透了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