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寒假终章 磨盘开春（2/2）

王大爷已经扛着新米往院外走，要去给李奶奶送点开春的口粮。磨盘在晨光里安静地转着，仿佛在说：寒假结束了，但日子的转动，才刚起头呢。

磨盘还在缓缓转着，新磨的小米粉簌簌落在竹筛里，像撒下的一层细雪。苏清圆把粉收进布袋时，陈默忽然指着磨坊墙角的旧木架：“你看那上面，是不是还有去年夏天的蛛网？”

墙角的木架上堆着些生锈的铁犁零件，蛛网蒙在上面，沾着几粒去年的麦壳。王大爷回头瞥了眼，摆摆手：“那是老物件了，当年你爷爷用它犁过村东头的河滩地，后来机器化了就搁这儿了。”

陈默放下扫描仪，走过去拿起个犁头，指尖蹭掉上面的锈：“这犁头弧度挺讲究，是不是专门找人锻打的？”

“可不是嘛，”王大爷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点自豪，“你爷爷年轻时是村里最好的铁匠，这犁头是他给自家打的，犁尖加了锰钢，硬得很，石头地都能趟开。”他忽然一拍大腿，“对了，地窖里还存着他当年的打铁账本呢，上面记着哪天打了多少钉子、多少镰刀，你们要不要看看？”

苏清圆眼睛一亮：“真的？”

地窖在磨坊最里头，掀开石板门，一股混着泥土和旧纸的气息涌出来。王大爷举着煤油灯在前头引路，石壁上渗出的水珠顺着灯影往下滑。账本就压在一堆旧麻袋上，蓝布封皮已经褪色，翻开第一页，是用毛笔写的“1978年3月，为生产队打镰刀十二把，换玉米三斤半”。

“你看这儿，”王大爷指着其中一页，“这是你爸小时候，缠着要个铁环玩，你爷爷特意歇了半天，给他打了个，还在环上刻了个‘乐’字。”

苏清圆摸着那行歪斜的小字，忽然觉得眼眶发烫。陈默用手机拍下账本里的每一页，说：“回去我把这些做成电子档案，再打印一本送博物馆，也算给老手艺留个念想。”

爬出地窖时，日头已经偏西。磨坊外的空地上，几个孩子正围着新磨的小米粉打闹，王大爷摘了片榆树叶吹起小调，调子还是几十年前的老曲子。苏清圆看着磨盘上渐渐淡去的日光，忽然明白，所谓的“继续”，从来不是把旧的推倒重来，而是让那些藏在时光褶皱里的故事，一点点舒展出来，和新的日子拧成一股绳——就像这磨盘，转了一代又一代，磨的是米，碾的是岁月，留下来的，是能攥在手里的暖。

她把装小米粉的布袋往肩上一搭，对陈默和王大爷扬了扬下巴：“走，送完李奶奶，咱们去村头的铁匠铺看看，听说新来了个年轻师傅，正想学着打老式犁头呢。”

磨盘还在转，吱呀声混着孩子们的笑，在暮色里漫开。这大概就是日子该有的样子：旧的没走远，新的正走来，磨盘转着转着，就把过去和将来，都碾成了能嚼出甜味的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