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霜染木坊，稚手酿秋（2/2）

“哈哈哈！”满院的人都笑了。苏景诺也不恼，捡回熏黑的栗子，用牙啃开壳，把里面的肉塞给周书宁，自己则舔了舔沾在手上的焦皮，像只满足的小狗。

午后的太阳爬上中天，霜渐渐化了，菊丛上的冰晶变成水珠，顺着花瓣往下滴。周亦安在院里支起口小铁锅，要给孩子们炒栗子。他往锅里放了些粗沙和糖，栗子倒进锅里“哗啦”响，用长柄铲翻炒时，沙粒裹着栗子滚动，像群调皮的小珠子。

“炒栗子要放沙子，”周亦安边炒边说，“这样受热均匀，壳还不容易焦。”他往周书宁手里塞了把小铲子，“书宁也来试试，轻点翻。”

周书宁握着小铲子，有模有样地搅了搅，沙粒溅出来落在她的棉袍上，像撒了把金粉。苏景诺也抢着要炒，结果用力太猛，铲子磕在锅沿上，震得他手发麻，却笑得直拍大腿。

柳云溪和林薇薇在廊下串山楂，用棉线把山楂穿成串，挂在屋檐下风干。周书宁的红手套挂在旁边，风吹过时，手套和山楂串一起晃，像串跳动的小红灯笼。

“等山楂干晾好了，给你们做山楂酱。”林薇薇把串好的山楂递给周书宁，“挂在屋里当装饰，又好看又能吃。”

周书宁举着山楂串跑，苏景诺跟在后面追，两人的笑声惊飞了落在晾衣绳上的麻雀。山楂串上的水珠甩出来，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像串会跑的小彩虹。

傍晚时，炒栗子的香味漫了满院。周亦安把炒好的栗子倒在竹筛里，热气裹着焦糖香腾起来，栗子壳裂开的缝里露出金黄的肉，馋得孩子们直咂嘴。

“慢点吃，别烫着。”苏晚樱给每个孩子手里都塞了块栗子，“这栗子得趁热吃，凉了就不面了。”

周书宁捧着栗子，小口小口地啃，栗子肉沾在她的小胡子上，像长了圈金须。苏景诺则把栗子肉挖出来，堆在周书宁的手心里，自己只啃壳上的糖渣，惹得柳云溪直笑：“这小子，从小就知道疼人。”

暮色浸下来时，屋檐下的山楂串已经半干了，在灯笼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周书宁和苏景诺躺在炕上，小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栗子，嘴里哼唧着“栗……甜……”，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周亦安往炕边的炭盆里添了块炭，火星映着墙上的影子，像两只依偎的小兽。“你说他们梦里会不会还在剥栗子？”苏晚樱往女儿手里塞了个暖手炉，“今天玩得太疯，怕是累坏了。”

周亦安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把菊丛的影子投在地上，像幅淡墨画。“说不定在梦后山呢，”他轻声说，“梦着景瑜被蜜蜂追，书尧在树上摇栗子，他们俩在底下捡，捡了满满一筐。”

苏砚辰和柳云溪也进来了，苏景诺在睡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栗子的甜。“明天该给地窖铺层干草了，”苏砚辰说，“把孩子们的学步车也收进去，冬天用不上了。”

柳云溪点头：“再把新做的棉鞋也放两双进去，省得开春拿出来发潮。”

木坊的夜很静，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响，和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菊花开得正艳，沾着夜露，像浸在凉水里的宝石。而屋里的暖，却像炒栗子的香，裹着日子慢慢酿，酿出满室的甜。

明天，大概又会是个被霜染得亮晶晶的好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