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王熙凤上门说媒(2/2)
前番莺儿的事,还有宝妹妹亲自上门……怕是闹得有些不愉快。这猛然间去提亲,只怕……”
薛姨妈忙道:“所以才要求到凤丫头你跟前啊!谁不知道您是我们府里第一等的能干人,最会说话办事!前番那些,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宝钗那孩子,模样、品行、才干,哪一样不是拔尖的?
配他王程,也不算辱没了他!只要凤姐儿你肯帮忙牵这根线,成与不成,我们都感激不尽!”
说着,又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悄悄塞进王熙凤手里。
王熙凤捏了捏荷包的分量,心中冷笑,面上却堆起笑容:“姨太太这是做什么,太见外了!既然您信得过我,宝妹妹又是极好的,我少不得跑这一趟。只是……话我得说在前头,成不成,可真不敢打包票。”
薛姨妈连连点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有劳二凤姐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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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王熙凤精心打扮了一番,带着丰厚的礼物和两个丫鬟,乘着车来到了城西的将军府。
如今的将军府,虽还未大兴土木,但门禁显然森严了许多。
持戟的亲兵目光锐利,验明了王熙凤的身份,才有人进去通传。
不多时,晴雯迎了出来,见到王熙凤,倒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给琏二奶奶请安,爵爷请您进去。”
王熙凤笑着打量了晴雯一眼,见她穿着簇新的水红绫子袄,青缎子掐牙背心,比在贾府时更显伶俐娇俏,心中又是一番感慨。
进了堂屋,只见王程一身墨色常服,坐在主位上,并未起身,只是抬手示意她坐下。
鸳鸯坐在一旁,见了王熙凤,起身微微福了一礼,神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给王爵爷道喜了!”王熙凤未语先笑,声音清脆利落,“昨日府里事忙,未能亲来道贺,今日特备薄礼,恭贺爵爷高升,光耀门楣!”
她示意丫鬟将礼物奉上,皆是些名贵药材、古玩玉器。
王程扫了一眼,淡淡道:“琏二奶奶有心了。”
王熙凤见他态度疏离,也不气馁,自顾自坐下,丫鬟奉上茶来。
她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却不喝,笑着环顾四周,道:“这宅子虽暂住着,却气象一新。
爵爷如今身份不同,想必不久便要另赐府邸了吧?到时候,可得好好热闹热闹。”
王程不动声色:“军旅之人,不拘这些。”
王熙凤见他油盐不进,知道绕弯子无用,便清了清嗓子,将话题引向了正题。
她脸上堆起最诚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恳切:“爵爷,今日我来,一是道贺,二来嘛……也是受人所托,想与爵爷说一门极好的亲事。”
王程眉峰微挑,看了身旁的鸳鸯一眼,鸳鸯垂着眼眸,依旧平静。
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不知琏二奶奶要说的是哪家千金?”
王熙凤见他接话,心中一喜,忙道:“不是别人,正是我们府上的薛家大姑娘,宝钗!”
她顿了顿,观察着王程的脸色,见他并无异样,便放心大胆地夸赞起来:
“爵爷是见过的,我们宝丫头,模样儿是没得说,端庄大方,品行更是万里挑一,最是贤良淑德、知书达理不过!持家理事,也是一把好手,我们老太太、太太没有不夸的。
薛家虽是皇商,也是书香门第,知根知底。若能与爵爷结为秦晋之好,真真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她口齿伶俐,将薛宝钗夸得天花乱坠,仿佛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王程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王熙凤说得口干舌燥,暂时停歇下来,他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堂屋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他放下茶杯时,杯底与桌面轻轻碰撞的脆响。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冽,看向满脸期待的王熙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字字如冰锥:
“薛宝钗?”
他轻轻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她若愿意屈尊降贵,给我王程做个妾室,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王熙凤瞬间僵住的笑容,才缓缓吐出后半句,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正妻之位?她还不够格。”
“嗡——”
王熙凤只觉得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砸中,一片空白!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像是被冻僵的面具,嘴角还维持着上翘的弧度,眼神里却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尴尬和难以置信!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他竟然说薛宝钗只配给他做妾?!
正妻之位,薛宝钗还不够格?!
这话比直接拒绝狠辣十倍、百倍!
简直是把她和薛家母女的脸面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王熙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挽回场面,比如“爵爷说笑了”、“薛家大姑娘何等身份”之类。
但在王程那冰冷而嘲讽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记耳光。
一旁的鸳鸯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晴雯站在门口,低着头,肩膀却几不可察地轻轻耸动,显然是在极力憋笑。
王程不再看她,自顾自地又端起了茶杯,那姿态,已是端茶送客。
王熙凤浑浑噩噩地站起身,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做不出任何表情,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既……既如此,那我……我便先告辞了。”
王程眼皮都未抬,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冷淡的音节:“嗯。”
王熙凤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将军府。
坐上马车,回想起王程那轻蔑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再想到回去要如何面对满怀期待的薛姨妈,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胸口堵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王熙凤纵横贾府这么多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还是替人做媒受的羞辱!
而将军府内,在王熙凤离开后,晴雯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
鸳鸯走到王程身边,轻声道:“何苦如此?到底曾是旧主家……”
王程握住她的手,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旧主?从我走出贾府那刻起,便不再是了。薛家母女,精明算计,前倨后恭,毫无风骨。想凭一个女儿就来拿捏我,攀附权势?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