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灵根初种(2/2)
妇人抱着孩子,躲在灶台后面,只敢偷偷瞄上一眼。她男人蹲在门口,闷头抽着旱烟,烟雾缭绕,遮不住脸上的忐忑。
一碗粥很快见底。
李逍遥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向妇人:“多谢。”语气平淡,却让妇人受宠若惊般连连摆手:“不…不谢!应该的!李…李娃子你慢吃,锅里还有!”
“不必。”李逍遥站起身。食物带来的热量在体内流转,配合着丹田那缕微弱的气流,让他恢复了些许力气。他需要药材,炼制最基础的淬体药浴和疗伤丹药。玉佩空间里空空如也,这穷困的桃花村,又能有什么?
他抬脚准备离开。
“等等!”门口蹲着的男人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犹豫和挣扎,最终还是开口,“李…李娃子,你…你是不是会看病?”
李逍遥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男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慌,连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是…是我爹!老毛病了,喘!天一冷,一阴雨,就喘不上气,憋得脸发青!镇上的大夫瞧了,说是啥…啥哮喘?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反反复复十几年了!昨儿那场大雨一浇,今早又犯得厉害,咳得撕心裂肺,眼看就要背过气去…”男人说着,脸上露出焦急和恳求,“刚才…刚才看你那针…神得很!能不能…能不能给瞧瞧?”
李逍遥的目光越过男人,看向他身后低矮的土屋。屋内隐约传来一阵阵压抑不住、如同破风箱般的剧烈咳嗽和喘息声,撕心裂肺,听得人心头发紧。
《逍遥十三针》…定脉续命,祛病除厄…基础篇里,确有平喘顺气的法门。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答应。
男人见他沉默,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一咬牙:“诊金!给诊金!家里…家里还有一只下蛋的老母鸡!还有…还有半袋子新磨的苞米面!都…都给你!”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老父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李逍遥的目光终于动了动,落回男人焦急惶恐的脸上。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带路。”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连声道:“哎!哎!这边!这边!”连忙侧身让开,引着李逍遥往自家屋里走。
这一幕,被几个探头探脑的邻居看在眼里。
“李家老三请他爹看病了?”
“真去了?那傻子…他真会看病?”
“昨儿那针你没看见?王癞子那大口子血都止住了!”
“嘘!看看去!”
小小的土屋里挤满了人,弥漫着草药味和老人痛苦的喘息。李有田也被惊动了,拄着拐杖匆匆赶来,挤在门口张望。
土炕上,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蜷缩着,脸色青紫,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尖锐的啸鸣,仿佛随时会断气。他双手死死抓着胸口,浑浊的眼睛因为窒息而布满血丝,痛苦地看向走进来的李逍遥,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丝微弱的乞求。
李逍遥走到炕边,目光平静地扫过老人痛苦扭曲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他伸出手指,在老人腕脉上搭了片刻。指尖传来急促紊乱、如同乱麻般的搏动。同时,意识深处,《逍遥十三针》中关于“定喘”、“顺气”的针诀和相关病症的气机流转信息,如同被触动的书页,自动浮现。
“扶他坐起来。”李逍遥收回手,对旁边手足无措的李老三说道。
李老三和媳妇连忙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坐起来,靠在被褥上。老人喘息得更急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李逍遥再次探手入怀,取出那个油亮的黑色小皮套,捻出一根同样乌黑细长的针。这一次,他的动作比昨夜在王癞子身上更加沉稳、流畅,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他手指如电,在老人胸前膻中穴、背后肺俞穴附近快速点按几下。每一次点按,都精准无比,指尖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暖意。老人急促的喘息似乎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李逍遥右手捻针,快如疾风!乌黑的针尖在昏暗的屋内划过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精准无比地刺入老人胸口的膻中穴!
针入穴道,李逍遥捻针的手指并未松开,而是以一种极其微小、却充满韵律的幅度,轻轻捻动着。意念高度集中,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流被催动,艰难地循着特定的路线运转,一丝微不可察、却精纯清凉的气息,顺着针体,悄然渡入老人体内。
“呃……”老人喉咙里发出一声奇异的闷哼,身体猛地一僵!
门外围观的村民瞬间屏住了呼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老三和他媳妇更是脸色煞白,差点叫出声。
只见老人僵直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咳!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爆发出来!老人咳得浑身颤抖,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一齐涌出,看得人心惊肉跳。
“爹!”
“当家的!”
李老三夫妻吓得魂飞魄散,就要扑上去。
“别动!”李逍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定住了他们的动作。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剧烈咳嗽声中,老人猛地吐出一大口浓稠得如同浆糊般的黄痰!那口痰落在地上,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痰一吐出,奇迹发生了!
老人急促得如同鼓风箱般的喘息,骤然平缓了下来!尖锐的哮鸣声如同被掐断,消失无踪!虽然还在咳嗽,但那咳嗽声变得顺畅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种憋闷欲死的窒息感。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青紫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渐渐浮上一丝病态的红润。
“呼…呼…舒…舒坦…”老人靠在被褥上,闭着眼,胸膛起伏的幅度大大减缓,脸上露出一种久违的、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松表情,甚至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死寂。
屋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泥塑木雕。看着老人脸上那劫后余生的轻松,看着地上那口浓痰,再看看李逍遥手中那根依旧捻在老人胸口的乌黑细针,以及他脸上那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神情。
“神…神了…”
“真…真好了?”
“一针…就一针…”
低低的、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的抽气声、惊叹声,如同涟漪般在人群中扩散开来。看向李逍遥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的恐惧和惊疑尚未完全散去,此刻又添上了浓得化不开的敬畏!这已经不是邪门,这是真真正正的起死回生之能!
李有田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李逍遥捻针的手,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逍遥缓缓松开捻针的手指,那根乌针依旧留在老人膻中穴上。他声音平淡地吩咐:“静卧半日。这针,两个时辰后,我来取。”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分开兀自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人群,朝门外走去。
门外晨曦微露,雨后湿润的空气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他胸口的玉佩隔着衣衫,传来温润的搏动。体内那缕微弱的气流,似乎也因刚才的消耗和成功而更加凝练了一丝。
身后,是桃花村村民们敬畏、茫然、如同仰望神只般的目光。
他知道,这小小的桃花村,再也困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