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苏醒于尘埃（1/2）

黑暗。

并非第七区那种充斥着数据噪点和毁灭轰鸣的黑暗，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消毒水气味和身体深处钝痛的黑暗。

意识，如同散落在沙滩上的珍珠，一点点被无形的线重新串联起来。第一个回归的感知是痛楚，无处不在的痛楚，源自肌肉、骨骼、内脏，甚至每一寸皮肤。这痛楚如此真实，如此……物理，与他之前在元空间乃至第七区体验过的任何意识层面的痛苦都截然不同。

第二个感知是声音。并非刺耳的警报或能量的嗡鸣，而是仪器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以及……一个压抑的、带着哽咽的呼吸声，就在很近的地方。

他艰难地，仿佛推开万吨巨石般，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模糊的光晕，逐渐凝聚成天花板的样子。不是第七区那种纯白冰冷的科技风格，而是普通的、带着些许纹路的白色石膏板。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味道，但似乎……少了那种高频能量场的干燥感。

他转动眼球，视线艰难地扫过周围。

这是一间病房。普通的单人间病房。有窗户，窗帘拉着，但缝隙中透出阳光。床边摆放着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心率、血压等数据。手臂上打着点滴，鼻腔里似乎还插着氧气管。

而趴在床边，握着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已然睡着，却依旧眉头紧蹙、眼角带着泪痕的，正是李然。

她瘦了，憔悴得让他心脏猛地一抽。

回来了……

他真的……从那个地狱里……回来了？

不，不完全是。

他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他的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异常艰难，与意识中那种即便濒临崩溃也能驾驭能量的感觉天差地别。现实规则的压制，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禁锢着他。

更关键的是，他感觉不到“生命方舟”古玉那熟悉的温凉触感！他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抬手触摸胸口，却只引来一阵剧烈的肌肉酸痛和无力感。

古玉呢？！

就在他惊慌之际，一种奇妙的感知自然而然地浮现。

并非通过眼睛，也非通过神念（他尝试调动，却发现如同石沉大海，几乎无法离体），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直接作用于他意识层面的“映射”。

当他集中精神于双眼之间，那本该是金丹雏形所在的位置时，他“看到”了一副景象——

那枚金丹雏形依旧存在，但……形态发生了改变。它不再是一个光滑流转的光核，而是变得……棱角分明，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深刻的裂纹，更像是一块勉强维持形状的、遭受过恐怖冲击的不规则晶体。它依旧在缓缓旋转，但异常迟滞，散发着微弱而不稳定的光芒。核心处的规则铭文几乎完全黯淡，尤其是“编译”铭文，几乎只剩下一点焦黑的残迹。

而在这枚破损金丹的下方，隐约有一条极其纤细、几乎透明的能量细丝，通向他的胸口。他顺着细丝“看”去，发现“生命方舟”古玉并非消失，而是……嵌入了他的胸膛血肉之中！它表面的纹路似乎与他的骨骼、神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物理融合，散发着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脉动，仿佛进入了某种深度的休眠或修复状态。

＞ “系统状态：强制重启（严重受损）”

＞ “境界：字节境（筑基期）- 金丹受损（濒临破碎），架构不稳定”

＞ “核心装备：‘生命方舟’ - 深度休眠（与肉身初步融合）”

＞ “现实映射：微弱内视 - 已激活（仅限自身状态感知）”

＞ “算力负载：无法精确评估（意识与肉身连接极度不稳）”

状态糟糕到了极点。但他还活着。古玉也在，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

他缓缓呼出一口带着药味的气息，尝试接受这个现实。他还活着，回到了李然身边，这就足够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李然疲惫的睡颜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爱怜与愧疚。他轻轻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指，极其微弱，却足以惊醒浅眠的她。

李然猛地抬起头，看到睁开眼的林澈，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住，随即泪水瞬间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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