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奶奶我们回家(1/2)
夕阳的余晖淌过面馆的木窗,在青石板路上铺出一道长长的金痕。朱十三坐在桌前,指尖摩挲着碗沿残留的温热,张婶刚端来的姜丝红糖水还冒着袅袅热气,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熨帖得他四肢百骸都松弛下来。
刀疤脸和冷锋守在门外,脚步声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难得的宁静。巷子里传来卖麦芽糖老人的吆喝声,一声接着一声,慢悠悠的,像是把时光都拉得悠长。朱十三望着李叔佝偻着背擦拭桌子的身影,望着张婶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侧影,心头那片被战火和戾气灼烧得焦土般的地方,竟缓缓生出了一抹绿意。
这些年,他在华尔街的股市里翻云覆雨,在英吉利海峡的炮火中浴血厮杀,在美利国的街头掀起腥风血雨,双手沾过敌人的血,也握过兄弟的骨。他是龙魂战队的人,是令黑暗势力闻风丧胆的煞神,可只有在这家小小的面馆里,他才不是什么叱咤风云的朱十三,只是那个当年饿晕在街头,被李叔张婶捡回来,一碗热汤面就能救活的穷小子。
“十三啊,多吃点,看你这身子,在外面没少遭罪。”张婶又端来一碟刚炸好的花生米,放在他面前,眼神里满是疼惜。
朱十三抓起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香脆的口感在齿间爆开,他笑着点头:“好吃,还是张婶你做的味道。”
李叔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在他对面坐下,点了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角的皱纹:“小谨那丫头,有消息了吗?”
提到小谨,朱十三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随即又松开,声音轻得像风:“还在找。不过李叔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她的。”
“唉,那丫头是个好孩子。”李叔叹了口气,猛吸了一口烟接着说:“这么好的丫头,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朱十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疼得发酸。小谨的笑脸在他脑海里浮现,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递给他馒头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我知道。”朱十三的声音有些沙哑,“等找到她,我就带她来看你和张婶。”
张婶在一旁抹了抹眼角:“好,好,我们等着。”
夜色渐浓的时候,朱十三起身告辞。李叔和张婶非要塞给他一大包土特产,腊肉、腊鱼、还有晒干的栀子花,朱十三没有推辞,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走出巷子的时候,冷锋递过来一件黑色的风衣:“十三哥,夜里凉。”
朱十三接过风衣穿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像小谨的眼睛。
“刀疤脸。”朱十三忽然开口。
“在!”刀疤脸立刻上前一步,腰杆挺得笔直。
“备车,去小谨的老家。”朱十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去看看她奶奶。”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是!”
他这才想起,小谨的老家在江南最偏远的山村,路不好走,当年小谨离开家去城里求学,还是朱十三送她去的车站。这些年忙着征战欧洲,美丽国等,现在忙着找小谨,倒是把这位老人家给忽略了。
车队在夜色中疾驰,越野车碾过崎岖的山路,车灯划破浓稠的黑暗。朱十三靠在车窗上,手里攥着那包晒干的栀子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想起小谨说过,她奶奶最喜欢种栀子花,院子里种了满满一院,每年夏天,香得能飘出半里地。她还说,奶奶身体不好,有风湿,一到阴雨天就腿疼,却总舍不得花钱买药,就用艾草煮水泡脚。
当年他离开江南去闯荡,小谨送他到村口,红着眼睛说:“十三哥,你一定要回来,我和奶奶都等你。”
如今,他回来了,小谨却不见了,只剩下奶奶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院子,守着满院的栀子花,等着她的孙女回家。
朱十三的拳头,在黑暗中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他恨自己,恨自己回来得太晚,恨自己没有早点来看奶奶,恨自己连小谨都保护不好。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车队终于抵达了小谨的老家。那是一个藏在群山深处的小山村,青瓦白墙的房子依山而建,袅袅炊烟在晨雾中升起,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祥和。
朱十三让冷锋和刀疤脸带着人守在村口,自己则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步步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小谨的家在村子最东头,是一座破旧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大半,院子里的栀子花倒是长得茂盛,只是没人打理,显得有些杂乱。
朱十三走到院门口,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混杂着艾草和中药的味道。
院子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小板凳上,佝偻着背,费力地搓着艾草。她的头发全白了,像一团蓬松的雪,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沟壑,手里的艾草搓得很慢,每搓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正是小谨的奶奶。
朱十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记忆里的奶奶,虽然也老,却精神矍铄,会笑着给他塞糖,会拉着小谨的手,嗔怪她调皮。可眼前的老人,像是被岁月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一副干瘪的躯壳。
“奶奶。”朱十三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老人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睛有些浑浊,看了朱十三半天,才认出他来。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抹光亮,随即又被泪水淹没。
“十三……是你啊……”老人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他,却因为力气不够,手刚抬起来,就重重地垂了下去。
朱十三快步上前,跪在老人面前,紧紧握住她那双干枯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手心里,全是粗糙的老茧,还有常年泡在药水里留下的褶皱。
“奶奶,是我,我回来看您了。”朱十三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泪珠地砸在老人的手背上。
老人的嘴唇哆嗦着,眼泪顺着皱纹滚落:“十三啊……你可算回来了……小谨呢?小谨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提到小谨,朱十三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一样疼。他强忍着哽咽,挤出一个笑容:“奶奶,小谨她……她有点事,暂时回不来。她让我先来看您,等她忙完了,就回来看您。”
他不敢告诉老人真相,他怕老人承受不住。
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点了点头:“没事,没事,小谨忙,就让她忙吧。奶奶不怪她。”
朱十三看着老人空荡荡的院子,看着屋子里简陋的陈设,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些年,他忙着打天下,忙着壮大龙魂,忙着和那些豺狼虎豹厮杀,竟然忘了,小谨还有一位年迈的奶奶,守着这破旧的土坯房,孤零零地过日子。他甚至连一点生活费都没有给老人寄过,是他忽略了,是他的错,朱十三内心愧疚不已。
“奶奶,您的腿还疼吗?”朱十三注意到老人的腿上,缠着厚厚的布条,散发着浓郁的中药味。
“老毛病了,不碍事。”老人笑了笑,想要掩饰,却忍不住皱了皱眉,“阴雨天疼得厉害,搓点艾草泡泡脚,就好多了。”
朱十三的眼泪,泪流得更凶了。他站起身,环顾着这座破旧的房子。屋顶漏了几个洞,用塑料布勉强遮着;墙壁上的泥灰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黄土;屋子里的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桌椅板凳都晃悠悠的,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奶奶,跟我进城吧。”朱十三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老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带您去城里,给您找最好的医生,治您的腿。我给您买大房子,买您喜欢的东西,让您安享晚年。”
老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进城?”老人喃喃自语,“我不去,我走了,这个家怎么办?小谨回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奶奶,您放心。”朱十三握住老人的手,语气无比坚定,“我已经让人把这里的房子重新翻修了,等您想回来住了,随时都能回来。而且,我在城里给您买的房子,离我的住处很近,小谨只要一回来,我就能第一时间带她去看您。”
老人还是犹豫,她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小山村,从没离开过,对城里的生活,充满了陌生和畏惧。
“奶奶,您就听十三哥的吧。”刀疤脸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他看着老人,眼眶红红的,“小谨小姐要是知道您在这里受苦,一定会心疼的。十三哥现在有能力让您过上好日子,您就跟我们走吧。”
冷锋也走了进来,手里提着刚买来的补品:“奶奶,城里的医院条件好,您的腿病,一定能治好的。”
老人看着朱十三坚定的眼神,看着刀疤脸和冷锋真诚的模样,又想起了小谨,眼泪再次流了下来。她知道,朱十三是个好孩子,不会骗她。
“好……好……奶奶听你的。”老人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奶奶也想,早点看到小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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