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关内海军（2/2）

武汉会战后，民国海军主力尽丧，残存的舰艇多是小炮艇、浅水炮舰，龟缩于内河。大批受过现代海军教育、怀抱海疆梦想的军官和水兵，困守愁城，空有一身本领却报国无门，士气低落，几近被遗忘。

“撬常凯申的墙角？”刘曙华眼中闪过火花。

“不是撬墙角，”李文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给困在浅滩的蛟龙，送去一片真正的大海！我们发一篇征召文告，就告诉关内的海军弟兄，东北抗联手里有从鬼子那里缴来的真正的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虽然是需要修复和熟悉，有广阔的日本海可以驰骋。想打鬼子吗？想开大舰、放重炮吗？来东北，我们这里，军舰管够，鬼子也管够。”

刘曙华听得热血沸腾，一拍大腿：“妙啊！这不止是招兵，更是攻心。我这就去办，保证写出一篇让热血男儿看了就坐不住的文章！”

当夜，抗联在安东的电台功率全开，一份由“东北人民抗日联军海军筹备处”署名，题为《致我四海弟兄：蛟龙何须困浅滩，北望波涛接天来》的檄文，伴随着激昂的电波，穿透重重封锁，传向关内，传向大后方，传向每一个可能接收到信号的角落。

文章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如锤，敲打在每一位海军官兵的心上：

“……同袍们，可还记得甲午之耻？可还念着刘公岛之殇？今日寇舰仍在吾国海疆横行。在东北，在白山黑水之间，抗联健儿已从日寇手中夺下其艨艟巨舰，实实在在的钢铁巨兽……吾辈海军，生于海，志于海，岂能甘于在内河蹉跎岁月，坐视海权沦丧？……抗联海军虚位以待，战舰已备，只缺驾驭惊涛、炮轰寇仇的掌舵之手、操炮之臂。凡我海军同仁，无论军官士兵，凡有志于以舰炮雪国耻、以铁甲卫海疆者，一律欢迎，待若手足，共图大业。……”

这封电报，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

山城，某处江防司令部。一名年轻的电讯官冒着风险，将抄录的电文悄悄塞给了一位郁郁不得志的舰长。舰长在昏暗的灯光下读完，双手微微颤抖，望着窗外浑浊的江水，眼中熄灭了许久的光芒，重新点燃。

桂林，一处收容海军溃散人员的小院。几个原“海圻”、“海琛”舰的老兵聚在一起，听着文化教员低声诵读电文内容。听到“战列舰”、“巡洋舰”时，几人面面相觑，呼吸都粗重起来。“妈的，在这守着几条小木船，老子骨头都锈了！就算是真的只有一艘能动的驱逐舰，老子也去！”一位炮术长猛地站起。

接下来的数月，奇迹般地，一股涓涓细流开始从关内各地，以各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向着东北方向汇聚。有化装成商旅孤身穿越数省防区的轮机长，有结伴谎称投亲，辗转北上的枪炮官和水兵小组。甚至有整艘小炮艇的官兵，在一位胆大包天的艇长带领下，以“巡逻”为名驶出河口，然后突然转向，直插黄海北部……

当这些衣衫褴褛、饱经风霜却眼神锐利的汉子们，真的在辽东半岛，安东隐秘的“海军基地”实为加强伪装和防御的天然良湾里，看到那些虽然布满战痕、亟待维修，但确实是真真切切的日制“扶桑”级战列舰、“妙高”级重巡洋舰以及数艘驱逐舰的巨大身影时，许多人瞬间泪流满面。他们扑向冰冷的钢铁舰体，像抚摸失散多年的亲人。

“是真的……真的是‘那智’号的重巡主炮塔！”

“这轮机舱布局，是阳炎级驱逐舰没错！”

“有这些家伙……有这些家伙在，我们就能……”

希望和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注入这支新生的“抗联海军”骨架之中。先到的官兵立刻投入到紧张的舰艇勘验、修复规划和人员编组中，并且迫不及待地开始给昔日同僚、同学写信，内容朴实而极具诱惑：“速来，此处真有舰，大舰，速来一同雪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