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我要留下来（2/2）

李文远这些天并未闲着。他一面调试、补充着无人机等现代设备，一面如同一个隐秘的通讯中枢，每天更换地点，接收并处理着来自抗联各部队雪片般的请示电文，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

这天，他难得有片刻闲暇，在昆明的街巷中穿行，感受着大后方战时特有的纷乱与坚韧。突然，街头悬挂的大喇叭里，传来播音员急促而震惊的声音，反复播报着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

“最新消息，日军于今日清晨，突然袭击老美国夏威夷珍珠港。太平洋舰队遭受重创！美日已进入战争状态！”

街上一片哗然，行人驻足，议论纷纷，震惊、茫然、或许还有一丝“美国终于参战”的复杂期待。

李文远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街边钟楼上的时间，心中波澜起伏，但更多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尘埃落定感。

‘整整提前了八个月……’他默默计算着与原时空的偏差，‘看来，鬼子在东方大陆的战争泥潭，比历史上陷得更深，更急于挣脱了。他们等不到年底，现在就必须南下，去抢夺荷属东印度群岛的石油、橡胶。这一下，老美再也无法隔岸观火了。’

他深知，从这一刻起，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格局将彻底改变。鬼子惹上了一个工业潜力无比恐怖的巨人，其覆亡的倒计时，虽然依然漫长且血腥，但方向已然确定。几乎与此同时，他也能想象到，在苏联境内休整学习的魏拯民副司令，一定也通过苏联的广播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位老战友紧锁的眉头，或许能因此舒展几分。

就在李文远思绪翻涌之际，另一条他精心安排的“人才转移”线，也在昆明悄然启动。

西南联大，一间简陋的教员休息室。

叶企孙教授看着风尘仆仆却眼神清亮的束星北教授，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赏与喜悦。

“星北啊，什么风把你这位‘天才’吹到我们这穷学堂，搞起学术交流来了？”叶教授沏上两杯粗茶，语气看似随意。

“来这里，当然是有天大的事要跟你通气！”束星北性格直率，开门见山。

“哦？总不是要拉着我这把老骨头，去投笔从戎吧？”叶教授啜了口茶，半开玩笑。

“投军，就咱俩这小身板，扛得动枪吗？”束星北摆手，“但报国，未必只有一条路。可以换种方式，去一个更需要我们这身本事的地方。”

叶企孙放下茶杯，神色转为认真。他压低了声音：“其实……这些日子，我也感觉学校里有一股不一样的风气在流动。只是这风……是来自南边，还是西北？”

束星北直视着他的眼睛，吐出两个字：“东北。”

叶企孙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看来，你是打算把咱们这些能教物理的脑袋，都搬到白山黑水间去生根发芽？”

“难道你不想去？”束星北反问，“我可是听说，你对那片土地和那里的人，也并非没有想法。”

“我去不了，或者说我不能去。”叶企孙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干脆，“我需要留下来，做更重要的事组织学生，维系这条线，让后来者还有路可走。 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的同事张文裕教授，他会替我去。他能带走的，不止是一个人。”

“哦？什么理由能比学术交流更妥当？”束星北好奇。

叶企孙嘴角微扬，难得卖了个关子：“赴川陕地区，考察宇宙线观测站的选址与建设。 这个理由，够不够水平？同行的，还有三十多位物理、工程相关，真正有心报国的优秀学生。”

束星北闻言，长舒一口气，敬佩地看着老友：“原来东北的同志，工作已经细致到了这个地步……连最妥帖的‘名目’都准备好了。倒是我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