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首恶伏诛（2/2）

赵铁柱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叫攻心为上。司令的教材里写过，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咱们给他们心里种颗猜忌的种子，就算杀不了李保蔚，也能吓破他的胆，让他疑神疑鬼，寸步难行！”

效果立竿见影，李保蔚惊恐地发现，周围幸存的军官和士兵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不再是敬畏或服从，而是一种闪烁的、审视的，甚至带着某种凶光的眼神。

每个人都像在掂量他脑袋的价值，又像是在寻找下手的时机。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李保蔚声音发颤，不由自主地后退，死死攥住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警卫连。警卫连，保护我。靠近者格杀勿论！”

他仅剩的、最核心的警卫连立刻如临大敌，架起机枪，将他团团围在一个小土坡后面，枪口不仅对着外面，也不时警惕地扫向内部其他溃兵。原本就脆弱的伪军队伍，此刻彻底分裂成互相提防、甚至敌视的两块。

赵铁柱用望远镜观察着伪军阵地上这诡异而紧张的对峙，满意地点点头。

“营长，现在冲下去，一波就能解决！”

“不急。” 赵铁柱摆摆手，“让他们再消化一会儿。咱们抓紧时间，抢救伤员，收殓兄弟们遗体。喊话不要停，声音可以再诚恳一点。”

于是，抗联的阵地相对安静下来，只有抢救伤员、加固工事的窸窣声。

而那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的“缴枪不杀”、“只惩首恶”的喊话，却像魔音灌耳，持续侵蚀着伪军残部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和组织度。恐慌、猜忌、求生的渴望，在沉默中疯狂滋长。

李保蔚缩在他的人墙里，脸色惨白如纸，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立足之地，正在无声无息地塌陷。他手里虽然还有枪，但似乎已经无物可射。因为敌人，好像无处不在。

同样过来驰援的第三混成旅一样不好过，岫岩西北，一个叫一面山脚下。枪炮声在山谷间回荡。

伪靖安军第三混成旅旅长刘宝麟，此刻正缩在一块巨大的山岩后面，原本笔挺的将官呢子大衣沾满了泥污和草屑，脸上是被硝烟和恐惧揉搓后的灰败。

从凤城出发时，他手下好歹还有几千号人马，装备也算精良，本想趁抗联攻打岫岩立足未稳，挣个救城首功。

可谁承想，凤城陷落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退路被断，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岫岩赶。

结果，就在这一面山，撞进了抗联精心编织的死亡罗网。

围剿他的，是抗联第31团142营营长吴天祥。这人打仗不像别的抗联指挥官喜欢硬碰硬或者搞什么围三阙一的心理战，他的打法，阴损又刁钻，像一条黏上就不放的毒蛇。

“咬一口就跑。” 这是吴天祥的命令。

他的部队化整为零，以排、班为单位，神出鬼没。刘宝麟的大部队刚整顿好行军队列，侧翼就猛地泼来一阵弹雨，打掉你一个尖兵排。等你怒不可遏地组织追击，人家早就钻进山林没了影。等你惊魂未定重新上路，屁股后面又突然挨上一记闷棍，辎重队被劫了，后卫班被吃了。

就这么一路追，一路挨打，一路整顿，一路被切割。抗联的小股部队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鬣狗，不断从他这支惊慌失措的队伍身上撕下一块块血肉。等到被终于“逼”到这一面山脚下时，刘宝麟回头一看，身边还能喘气的，只剩下一千多人，其他人不是被拖在后面生死不知，就是已经成了山道旁无人收拾的尸首。

“日本人呢？日本人的援兵死到哪里去了。”刘宝麟抓着一个电话，声音嘶哑地咆哮，“不是说第16联队已经从本溪湖出发，快到连山关了吗？”

一旁头上缠着渗血纱布的副官，哭丧着脸汇报：“旅座……刚、刚收到消息……日本人自己的16联队在连山关那边出大事了！铁路被抗联炸了个稀烂，内田孝行大佐正焦头烂额地救他的第一大队呢，哪还顾得上咱们……”

刘宝麟的心凉了半截，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军部呢，军长怎么说？原和三郎顾问怎么说？”

副官递上一纸电文，内容却让刘宝麟如坠冰窟：“顾问说……援军已在集结，请我部……务必坚守三日……三日后，援军必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