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第一混成旅覆灭（2/2）

这种步枪结构简单，在东北严寒的冬季可靠性极高，此刻成了收割生命的利器。相比之下，伪军手中五花八门的“马四环”、“辽十三”等步枪，无论射程、精度还是寒冷环境下的表现，都被完全压制。

伪军没想到现在的抗联已经有这么强大的火力，前有不知数量的精准步枪射手点名，侧后有恐怖的通用机枪火力覆盖，退路被榴弹和机枪牢牢封死。

队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在交叉火网中一片片被撂倒。

炮弹掀起的尘土还没完全落下，呛人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英子坎狭窄的谷地中。

李保蔚蹲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不知道从哪弄来一顶钢盔歪斜的戴着，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笔挺的将官呢子大衣沾满了泥污。他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和愤怒而不停抽搐。

“旅长，咱们被彻底包了饺子！后路……后路让机枪给封死了。” 一个团长连滚爬爬地冲到他跟前，声音带着哭腔，肩章上只剩下一颗星，另一颗不知道崩到哪儿去了。

李保蔚猛地抓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给日本人发报，立刻发报。就说我们遭到抗联主力围攻，请求战术指导，快。”

团长哭丧着脸：“发……发过了！鬼子回电了，就四个字……自行突围。”

“我操他小日本祖宗。” 李保蔚一把推开团长，额头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让老子顶雷的时候说得好听，现在让老子自己突，往他妈哪儿突？”

“旅长，” 另一个脸上带着血痕的军官凑过来，压低声音，“听枪声，两边和后头堵得最死，火力猛得邪乎。可正前方……谷口那边，枪声稀拉不少。我估摸着，抗联人不多，摆的是围三阙一的老法子，可眼下……这一恐怕是咱们唯一的生路了。”

李保蔚眼珠子转了转，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对……对，不能坐以待毙。把所有还能动弹的人给我组织起来，集中火力，朝谷口冲，冲出去就是活路。”

命令传达下去，却在死气沉沉的队伍里激起了一阵阵的牢骚。一处相对背弹的土坳里，几个满脸烟灰、军装破烂的老兵聚在一起。

“往前冲。”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把半截烟头狠狠摁进土里，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抗联的刺刀都顶到咱鼻子尖了，让咱们往枪口上撞，姓李的自己想死，别拉着弟兄们垫背！”

“就是，这不明摆着让咱们去填坑吗？”

“要冲让他自己冲！”

抵触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指望这群当初为了吃粮被裹挟才穿上这身二鬼子皮的人，在绝境中爆发出决死的血性，无异于痴人说梦。

“砰，砰砰砰……”

清脆的机枪点射声骤然响起，压过了嘈杂的议论。李保蔚的警卫连长亲自带着一个排的督战队，架起两挺歪把子机枪，站在稍高的土坎上，枪口还在冒烟。

刚才发声抗议的那几个老兵，已经倒在血泊中，身体不规则地抽搐着。

警卫连长面目狰狞，声音嘶哑：“都他妈给老子听好了，旅座有令，向前进攻！谁敢抗命，就地正法，老子今天也是杀红了眼，不想现在死的，就给老子站起来，往前冲。”

在督战队黑洞洞的枪口和地上同伴尚温的尸体面前，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残存的伪军被重新驱赶起来，组成了一支扭曲的“敢死队”，大约一个连的兵力，嘶喊着、踉跄着，向看似寂静的谷口涌去。

谷口一侧的隐蔽指挥所里，抗联第132营营长赵铁柱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营长，二鬼子真往谷口去了！咱们在那儿可就放了一个排啊。” 旁边的副营长有些焦急。

“我就怕他们不来。” 赵铁柱语气平静，“告诉一排，按预定计划，放近了打。谷口那片开阔地，就是给他们选的坟场。”

“一个排……能顶住吗？”

“顶？” 赵铁柱摇了摇头，“咱们的任务不是顶。看着吧，能冲过那片地的，还能留下囫囵个儿的，都算他们祖宗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