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害人终害己（2/2）
光束如同死神的指针，开始随机落下，点亮一个个席位。
一位来自高度发达科技文明的参赛者，抽到了指令后，脸色瞬间从镇定变为死灰。他颤抖着举起自己手臂上镶嵌的、流转着瑰丽光芒的能量核心——那是他文明的最高结晶，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他眼中充满痛苦与挣扎，最终在规则强制下，开始逆向能量流，亲手摧毁它——他抽到了自己写的“摧毁随身最重要装备”！
另一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如同巨岩的战士，面前出现了一根纤细如发丝的能量丝线和虚拟绣框。他巨大的手掌笨拙地试图操控，额角青筋暴起，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愤怒——这显然是他为了刁难那些“技巧型”对手而写的“展示最精细能量操控（例如绣花）”的指令。
圆环内开始上演一幕幕荒诞剧：有人被迫大声朗诵自己写的情诗（本是用来羞辱他人），有人开始跳起滑稽的舞蹈（本意是让他人出丑），有人则面色凝重地开始解答自己出的、堪比天书的数学难题……大部分人在执行指令的惊愕中，都逐渐意识到一个让他们脊背发凉的事实——这指令的风格、这刁钻的角度，为何如此熟悉？！仿佛……出自自己之手！
当刺目的光束如同聚光灯般“啪”地笼罩住虎丸时，他面前的光幕浮现出那行他亲手写下的、带着恶趣味的大字：
“学狗叫绕场爬行三圈！”
虎丸脸上那标志性的狞笑瞬间冻结，继而碎裂。巨大的虎眼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针尖，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滔天的羞愤。“汪？！汪汪汪？！爬三圈？！这、这他娘的不是老子我……”他瞬间明悟了这个关卡的真正残酷之处，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浑身雪白的毛发都根根倒竖起来，虎须剧烈颤抖。但冰冷的规则之力已经降临，无形的压力迫使他的声带扭曲，四肢着地！
“吼——呜……汪！”第一声屈辱的犬吠从他喉咙里挤出，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然后，在无数道惊愕、怜悯、讥诮、甚至带着快意的目光注视下，威风凛凛、位列五龙盟第二殿主的白虎战神，四肢并用，开始绕着那狭小的、被光幕笼罩的席位区域，艰难而快速地爬行起来。每一声“汪汪”都让他感觉像被抽了一记耳光，每一圈爬行都让他恨不得用尾巴抽碎地面。他能感觉到克里斯那边投来的平静目光，以及小乔和雅典娜那边传来的担忧视线，这更让他无地自容。
紧接着，光束笼罩高尼茨。他看着光幕上自己亲手设定的“在三十秒内，逆向解析一个标准能量矩阵”，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静表情，只是推眼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全神贯注，指尖飞舞，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能量轨迹，开始与时间赛跑——自己给自己出的终极难题，跪着也必须完美解答。
光束笼罩雅典娜。当她看到自己写下的、那条精心设计的“详细描述你能力体系中的一个致命缺陷”时，她周身的淡紫色水晶光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偶像完美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震惊与懊恼。向所有潜在的对手（甚至可能是全世界直播）暴露自己能力的核心弱点？这无异于自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偶像的素养让她迅速调整表情，开始用最模棱两可、充满隐喻的语言进行描述，试图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模糊焦点。这短短几分钟，对她而言是一场精神上的凌迟。
光束笼罩小乔。她看着那句简单而温暖的“请给你身边的人一个微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写下的。她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一股暖流驱散了所有不安。她抬起头，对着冰冷的光幕，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带着释然与善意的、如春日暖阳般融化冰雪的微笑。这个结果，对她善良的本性而言，是最好的回报。
最后，光束笼罩克里斯。他看着“原地静立，闭目十分钟”的指令，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甚至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站姿，然后平静地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覆下，呼吸变得悠长均匀，仿佛瞬间进入了深层次的冥想状态，与周遭的喧嚣和荒诞彻底隔绝。这十分钟对他而言，与平时在神尊殿小憩并无区别。
当关卡结束的提示音响起，笼罩席位的光幕逐一消散时，圆环内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沉重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羞耻、懊悔、后怕以及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所有人都彻底明白了这个关卡的真正寓意——无知之幕落下，你如何对待未知的“他人”，最终就如何对待了真实的“自己”。你亲手写下的恶意与刁难，最终都化作了禁锢自身的枷锁。
那些写下极端自我伤害指令的人，已在执行过程中被规则判定“无法完成”或“致命性失败”而淘汰。写下侮辱性指令的人，则在众目睽睽之下尊严扫地。而像小乔那样，即使在匿名和“内容不限”的绝对权力下，依然选择心怀善意的人，则安然无恙，甚至得到了一丝心灵的慰藉。
剩余人数：70。
虎丸早已变回毛球形态，缩成紧紧的一团，把脑袋死死埋进柔软腹部蓬松的毛发里，连尾巴都紧紧卷住身体，羞愤得不愿见任何人，只在喉咙深处发出委屈又愤怒的呜咽声。他终于用最惨痛的方式，领悟了“害人终害己”这五个字的重量。
克里斯缓缓睁开眼，那双蓝色的眼眸清澈如初，仿佛刚刚只是小憩了片刻。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那个还在拼命“装死”的白色毛团身上，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五龙盟成员的耳中：
“很生动的一课，不是么？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而定价者，往往是我们自己。”
这一次，他们不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凭借各自的“选择”通过了关卡，更收获了一份关于“因果”与“本心”的、刻骨铭心的教训。星域大比的残酷，远不止于力量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