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重回五殿（2/2）

雅典娜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喜悦，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很好。现在，去准备与‘灵锻工坊’重启谈判的资料，一小时后，会议室见。”

看着新任（此刻已是前任）殿主失魂落魄、踉跄离去的背影，雅典娜缓缓吐出一口气。她走到克里斯身边。

克里斯为她斟上一杯新茶，淡淡开口：“拿回来了？”

“嗯。”雅典娜接过茶杯，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用他们最看重的‘实际利益’和‘危机处理’拿回来的。感觉……比想象中要简单。”

克里斯微微一笑：“本来就不复杂。只是你以前总想用一套复杂的规则，去解决一个简单的力量问题。”

雅典娜品着茶，望着镜湖的波光，若有所思。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怀抱理想主义的改革者，而是一个深刻理解力量规则，并能娴熟运用自身优势的掌权者。第五殿，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回归了它真正的主人手中。而这一切，都发生在克里斯默许的、风平浪静的短短一个清晨。

镜湖别苑 - 黄昏

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暖金，克里斯与雅典娜对坐饮茶，气氛宁静。第五殿的事务已在她雷厉风行的安排下迅速重回正轨，“灵锻工坊”的合作也已恢复，仿佛那场短暂的权力更迭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雅典娜抿了一口清茶，目光投向被夕阳勾勒出柔和光边的克里斯，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克里斯，我的位置，算是用这种方式‘拿’回来了。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拿回第一殿，拿回总殿主的位置？”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知道，你不在乎。那个位置，那点权力，在你眼中恐怕和这茶杯里的水一样，毫无意义。但是……”她的目光变得深邃，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总部建筑，“大家或许在乎。 高尼茨在乎他信奉的、由你定义的秩序；虎丸在乎它能肆意横行的、由你庇护的乐园；小乔在乎她能无忧无虑、被你守护的这份安宁。甚至……那些曾经投票罢免你的普通成员，在经历了外来者的恐怖和新殿主的无能后，内心深处，或许也在渴望那道他们曾亲手推开的身影，能重新坐镇在那里。”

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带着一丝感慨：“一个稳定的符号，一个毋庸置疑的中心，对于维系一个组织的向心力和安全感来说，至关重要。 哪怕这个符号本身，并不需要这份荣耀。”

克里斯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仿佛在看穿时空。

“姐姐，你说得对，也不全对。”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我不在乎那个位置，是因为我知道，我所在之处，即是中心。 无论我坐在议事厅的首座，还是在这别苑品茶，五龙盟运行的规则，力量的天平，始终都以我为支点。高尼茨的忠诚，虎丸的服从，小乔的依赖，从来不是给‘总殿主’那个头衔的，而是给我的。”

他转过头，看向雅典娜，眼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采：“至于什么时候‘回去’……时机未到。”

“时机？”

“嗯。”克里斯微微颔首，“权力，只有在被需要时，它的回归才有价值。 现在，他们只是初步感受到了混乱和无力，但还不够痛，不够绝望。那位新总殿主和他的‘民主’，还没有展现出它最彻底的失败。我需要他们，从下到上，都清楚地认识到——不是五龙盟需要一位总殿主，而是他们，需要我克里斯，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预言：“当外部压力再次降临，当内部的混乱让他们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感到威胁，当所有的‘程序’和‘投票’都变成一纸空文，当他们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是徒劳时……他们会自己来求我，用最卑微的姿态，请我回去。到那时，‘总殿主’这个位置，才会被重新赋予它本该拥有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而你，”克里斯看向雅典娜，语气缓和下来，“你拿回第五殿的方式就很好。用他们无法替代的能力，用他们最核心的利益，逼他们主动让位。这比我用力量强行拿回，更有说服力，也更……有趣。”

雅典娜怔住了，她看着克里斯，仿佛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他那看似漠不关心的背后，所隐藏的、对于人性和权力运作规律的精准把握与深沉耐心。他不在乎权力的表象，却深谙权力的本质。他在等待的，不是一个复位的机会，而是一个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甚至求之不得地重新将权力奉还给他的……完美时机。

他不仅要拿回位置，更要重塑所有人对“权力来源”的认知——权力并非源于选举，而是源于不可或缺的力量和救赎。

“我明白了……”雅典娜长舒一口气，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你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彻底奠定一种无人再敢质疑的秩序。”

克里斯不置可否，重新端起茶杯，望向那轮即将沉入湖底的夕阳，轻声道：

“当象征性的头衔与实质性的力量彻底剥离，人们才会真正懂得，什么才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我不急，姐姐，我们可以慢慢等。看看是他们的‘民主’先找到解决危机的方法，还是……危机先吞噬掉他们所有的幻想。”

庭院内重归寂静，只有晚风拂过湖面的声音。雅典娜知道，一场风暴正在克里斯平静的注视下，悄然酝酿。而风暴过后，五龙盟的天空，将只会悬挂一轮永不坠落的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