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学位授予日（1/2）

学校的综合体育馆被装饰得庄严而隆重。高高的穹顶下，悬挂着巨大的校徽和“20XX届毕业典礼”的横幅。阳光透过顶部的天窗，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投照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身着各色学位袍的毕业生们按照学院分区，整齐地坐在观众席的前区，黑色的学士帽汇成一片涌动的方阵。后方和两侧的看台上，坐满了前来观礼的家长、亲友，他们的脸上洋溢着骄傲与激动，相机和手机的镜头频频闪烁。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兴奋与神圣感的气息。管风琴奏响庄严的乐曲，校领导、教授们身着华丽的导师服，缓步走上主席台，仪式正式开始。

顾夜作为本届毕业生中的佼佼者，被推选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将在学位授予仪式开始前上台致辞。他坐在理学区的最前排，深蓝色的理学学士袍垂顺，金色的荣誉绶带在胸前微微反光。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出一丝不同于往常的郑重。

流程一项项进行。校长致辞，回顾往昔，寄语未来；教师代表发言，谆谆教导，殷殷期盼。当主持人念到顾夜的名字时，全场响起了格外热烈的掌声——这位“学神”的事迹，早已在校园里口口相传。

顾夜稳步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聚光灯落在他身上，将他清隽的面容和沉静的气质凸显无疑。台下是数千双眼睛，有熟悉的师长同窗，有陌生的家长，还有……他目光极快地在理学区域后方、靠近家属区的位置扫过，准确地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林溪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学位袍，帽穗整齐地垂在肩侧。她正微笑着望向他，眼神明亮，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鼓励。四目相对，不过一瞬，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顾夜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沉稳清晰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致辞结构严谨，逻辑清晰。他感谢了学校的培养，导师的教诲，同窗的陪伴。他回顾了大学四年在知识海洋中的探索与收获，从艰深的公式定理到复杂的社会课题，从实验室的微观世界到思考人类未来的宏大命题。他的话语理性而深刻，充满了对科学精神的敬畏和对未来责任的思考，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也赢得了台下师长们频频颔首。

然而，在致辞接近尾声，即将以惯常的激励和祝福结束时，顾夜的话锋有了一个极其轻微、却意味深长的转折。

“……大学四年，我们被授予了钥匙，去开启一扇扇知识的大门。我们学会了如何解构复杂的系统，如何验证严密的假设，如何用逻辑和理性去理解乃至改造世界。”他的声音平缓而有力。

他微微停顿，目光再次，也是最后一次，明确地、毫不避讳地投向了台下那个特定的方向。这一次，他的视线停留了几秒，里面翻涌着复杂而深沉的情感。

“然而，在追求这些宏大命题的过程中，我时常在想，”他的语速放慢了一些，每个字都显得格外清晰、郑重，“知识本身，是冰冷的工具，是锐利的武器，还是……温暖的屏障？”

体育馆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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