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三人行的晚餐（2/2）

点菜时的气氛愈发微妙。竹编灯罩在餐桌中央投下斑驳光影，三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交织。

这道松茸刺身值得一试。秦浩宇将菜单转向林溪，指尖轻点图片上的大理石纹路，记得文化节时你说过，最喜欢菌菇那种源于山野的鲜味。

顾夜却直接对候在旁的服务员说：她菌类过敏，换成黑松露炒饭。他转向林溪，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没记错吧？上次在食堂，你说不能吃见手青。

林溪怔住。这个细节她只在月前食堂闲聊时随口提过，当时顾夜正专注地阅读一篇量子力学论文，她以为他根本无暇顾及。此刻他说话时，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藏着只有她能读懂的温度。

席间，两个男人的对话始终维持着得体的表象，内里却暗流汹涌。当秦浩宇提及下学期MIT的交流项目时，顾夜轻轻转动茶杯，目光追随着杯中沉浮的普洱茶叶：巧了，我刚拒绝了那边的offer。他抬眼，视线掠过秦浩宇，有些风景，近在咫尺才最动人。

陆辰适时插话打圆场，转动餐桌转盘：说到动人，你们一定要尝尝这个傣味烤鱼。他热情地给每人布菜，这可是老板的私房菜，要用澜沧江的罗非鱼才够味。金黄色的烤鱼盛在芭蕉叶上，点缀着香茅与柠檬叶，酸辣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这场意外的三人晚餐终于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落幕。顾夜起身结账时，秦浩宇轻声对正在整理衣领的林溪说：他远比我想象的要在意你。语气里带着难以名状的怅然，目光却依然温和。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细雨，霓虹灯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晕开斑斓光晕。

返程的车上，顾夜始终凝视着窗外流转的灯火。雨滴在车窗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将街景模糊成印象派的画作。直到宿舍楼下，他才从背包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页角有些微卷，显然经常被翻阅：讲座的重点都整理好了。里面不仅详尽记录了讲座精华，还附了相关文献索引，甚至细心地标注了每本书在图书馆的具体位置。文件夹内侧用铅笔淡淡写着观测数据，某个公式旁画着小小的草莓图案——和她书包上的挂饰如出一辙。

林溪回到寝室，在台灯下翻开文件夹。最后一页夹着的便签让她呼吸一滞——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了，顾夜的字迹略显急促，墨水在二字上稍有晕染。翻转便签，背面黏着一角皱巴巴的医疗报告，隐约可见监测周期异常神经反馈波动等术语，日期赫然是次日。最令她心惊的是报告上那个徽标：橄榄枝环绕的原子结构，与MIT邀请函上的印记如出一辙。而徽标下方，有一行极小的手写注记：样本编号GY-09-28，临界值97.3%——这个编号，与她曾在顾夜实验服上瞥见的编码完全一致。雨声渐密，敲打窗棂的声音像是在倒计时，她注意到报告边缘有个用红笔圈出的时间：明晚八点，北山天文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