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理智的崩塌（1/2）

周一的《电影与社会》课上，秋雨连绵不绝，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将整座校园笼罩在湿漉漉的雾气中。教室里的荧光灯显得格外苍白，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投影仪的光束中尘埃无声飞舞，像是被困在时光中的微小生物。林溪坐在靠窗的位置，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窗外的世界。她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直到她的目光第三次扫过斜后方，才确认那个座位确实是空的。这是本学期第一次，顾夜缺席了这门他们共同选修的课程。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教室里顿时充满挪动椅子的声音和零散的谈话声。林溪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顾夜发了条信息：今天没来上课？是身体不舒服吗？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嘈杂的教室里几乎听不见，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屏幕上，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头像跳动。

十分钟过去了，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起，手机屏幕依然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回复。窗外的雨声越来越急，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林溪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中的笔，笔尖在笔记本的页边划下一道道杂乱的线条。她想起上周五分别时顾夜苍白的脸色，还有他书包里那些厚重的专业书籍，一种不安的情绪在心底悄然蔓延。

此刻的男生宿舍里，顾夜正蜷缩在床上，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光线，将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中。高烧让他的意识在清醒与迷糊之间徘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浸湿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他试图深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灼烧喉咙，胸腔里传来阵阵钝痛。

书桌上散落着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最上面一张还停留在他昨晚熬夜时未完成的推导。笔记本电脑屏幕已经自动进入休眠状态，只留下一片冰冷的漆黑。地板上，几本厚重的参考书随意摊开，书页间夹着各式各样的便签，像是一片知识的废墟。

他试图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指尖却在半空中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臂无力地垂下，不小心将水杯碰倒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玻璃碎片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微弱的光，水渍在地板上缓缓蔓延。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他短暂清醒了一瞬。在理智彻底崩塌前，他凭着本能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痛了他发烫的眼睑，在模糊的视线中，他下意识地按下了快捷拨号键——那是他上周偷偷设置的号码，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做。

教室里，陈教授正在讲解意大利新现实主义的影像风格，幻灯片上放映着《偷自行车的人》的经典剧照。林溪的手机在课本下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她的走神。看到来电显示上顾夜的名字，她先是松了口气，但接起电话的瞬间，她的心立刻揪紧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沙哑虚弱，还带着不正常的喘息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裂的喉咙中艰难挤出，我......

顾夜？你怎么了？林溪压低声音，不自觉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呓语，语句支离破碎，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便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教室里的同学都看了过来，教授也停下了讲课，眉头微蹙。

对不起教授，我有急事！林溪甚至来不及收拾桌上的笔记本和散落的文具，抓起书包就往外冲。她的心跳如擂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顾夜那虚弱得可怕的声音。

秋雨扑面而来，冰冷的水珠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但她全然不顾，朝着男生宿舍的方向狂奔。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脚下的积水溅湿了裤脚，她却只觉得这段路前所未有的漫长。每一个红灯都像是在挑战她的耐心，每一辆驶过的车辆都成为她前进的阻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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