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合金钢（1/2）
卡尔斯和他的德国技术团队，连同矿区技术学校里最拔尖、最肯钻研的那批中国学徒，一头扎进了“中华一型”半自动步枪的研制工作中。朱琳提供的原理图和构思框架，如同一把钥匙，开启了这群技术狂人与有志青年们通向未知领域的大门。车间的灯火常常彻夜不熄，锉刀的沙沙声、机床的轰鸣、激烈的讨论与偶尔成功的欢呼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艰苦卓绝的创造乐章。
要实现朱琳的构想，首先面临的是材料关。单纯的普通钢材难以满足半自动步枪对强度、耐磨性和抗高温的苛刻要求。朱琳的思路清晰而具前瞻性——合金钢。
得益于她早先未雨绸缪的布局，在智利北部，除了主力的铜矿，一些伴生或单独勘探出的镍、钴、钼等稀有金属矿点也已陆续开始小规模开采。这些矿石被小心翼翼地收集起来，通过新修筑的公路网络，源源不断地运抵沙漠核心区的三大铜矿冶炼基地。
在这里，朱琳指挥着工人们，按照她通过反复计算和系统辅助得出的最佳比例，将这些珍贵的“调味料”与从英国人那里长期稳定购入的优质铁矿石冶炼出的钢水，在特意改造过的电弧炼钢炉中进行精确配比和熔炼。炽热的钢水在炉内翻滚，不同元素的原子在高温下激烈碰撞、融合，最终形成了一种闪烁着特殊暗哑光泽的合金钢锭。初步测试表明，这种新材料的硬度、韧性和耐磨性均远超普通钢材，正是制造枪管和关键运动部件的理想材料。
材料问题解决后，便是加工。新的锻造车间已经落成，高大宽敞，地面铺设着厚重的石板。车间的核心，是一台刚刚从德国运抵、还散发着机油味的崭新锻压机。这是朱琳通过日益紧密的德智贸易渠道，以“矿区设备升级”为名订购的重型设备。在卡尔斯的亲自调试和工人们的操作下，这台钢铁巨兽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嘭！嘭！嘭！”的轰鸣，将烧红的合金钢锭反复锻打，去除杂质，细化晶粒，提升性能。
锻打成型后的钢坯，被送入更精密的加工环节。利用矿区现有的机床（部分已由德国技术人员指导进行了精度升级和改造），经过车、铣、钻、磨等多道工序，一根根内外径精确、笔直匀称的无缝钢管毛坯被加工出来。这是枪管的雏形。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考验技术的步骤之一——拉制膛线。合金钢硬度极高，常温下拉制极其困难且容易损坏刀具。卡尔斯与学徒们经过多次试验，最终采用了“加热拉制法”。他们将无缝钢管毛坯局部加热到特定温度，使其硬度暂时下降，韧性增加，然后利用一台由朱琳设计思路指导、德国技术人员具体改进的专用拉线机，将一根特制的、带有阴膛线轮廓的拉刀，缓慢而稳定地拉过枪管内部。高温、高压、慢速，每一根枪管的膛线拉制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拉制完成后，枪管再经过精心控制的油淬火和回火处理，使表面硬度极高以承受弹头摩擦和火药烧蚀，而心部保持足够的韧性以承受发射时的巨大压力。
其他部件，如机匣、枪机、导气装置、活塞、复进簧等，也在同步进行着设计和试制。朱琳结合记忆中的经典设计，与卡尔斯团队反复推敲每一个零件的形状、尺寸和配合公差。许多零件需要极高的加工精度，对学徒们是巨大的挑战，但也正是这种挑战，让他们飞速成长。卡尔斯等人倾囊相授，从材料学到热处理，从公差配合到装配调试，中国学徒们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宝贵的工业知识。
第一个完整的原型枪部件终于全部加工完成，进入了总装阶段。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朱琳亲自上手，与卡尔斯一同，将一个个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零件小心翼翼地组装起来。当最后导气管安装到位，枪托合拢，一支线条硬朗、透着冷峻工业美感的步枪呈现在工作台上时，车间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
“装弹，试枪！”朱琳简洁下令。
使用现成的毛瑟步枪7.92×57子弹，装入特制的八发漏夹，用力压入弹仓。“咔嚓”一声，漏夹被压入，枪机在弹簧作用下自动复位，子弹上膛。
靶场上，众人退至安全区域。朱琳亲自担任第一射手。她据枪、瞄准、扣动扳机。
“嘭！”
第一发子弹出膛，枪身后坐力适中，抛壳窗弹出一枚闪亮的弹壳。
“嘭！嘭！嘭！……”
她连续扣动扳机，子弹以稳定的节奏射出，直到第八声枪响后，“叮”的一声轻响，空漏夹从抛壳窗上方弹出，枪机保持在后，空仓挂机状态清晰可见。
速射测试成功！半自动原理得到验证！射速比栓动步枪有了质的提升！
然而，朱琳却微微皱眉。她走到靶纸前查看，又感受了一下后坐力。“毛瑟步枪弹威力大，射程远，但用于半自动步枪，后坐力偏大，连续射击时枪口上跳较明显，影响精度和射手操控。而且，全威力弹的尺寸和重量，也限制了弹容量和士兵的携弹量。”
她心中早有比较的对象——那款经典的、使用中间威力弹的半自动步枪。是时候解决弹药问题了。
“卡尔斯先生，”她转身对同样在检查射击结果的德国工程师说道，“步枪的原理和结构基本成功了。但要想让它发挥出最佳性能，我们需要一种新的子弹。”
她在沙地上画出简图：“一种长度和威力介于手枪弹和全威力步枪弹之间的‘中间威力弹’。弹头可以稍轻，装药量减少，这样后坐力会小很多，更利于半自动步枪快速精准的连续射击，也能让士兵携带更多弹药。具体尺寸和参数，我们可以基于现有技术条件来设计。”
制造子弹，对于已经掌握了合金熔炼、精密加工和化学生产（采矿需要炸药，矿区有小型化工厂生产硝酸等基础化工品）的矿区来说，并非不可逾越的障碍。铜？这里最不缺的就是优质铜。弹头被甲、弹壳材料都能解决。底火所需的击发药，也可以利用现有化工基础进行小规模试制。最关键的，是专用的子弹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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