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虎门前的最后一劫(2/2)
然而,朱琳的战斗经验远超他的想象。她根本不探头,只是凭着听声辨位和眼角余光,从巨石侧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缝隙,朝着张彪大致的方向连续开了两枪!
“噗噗!”子弹打在张彪藏身的大树树干上,木屑纷飞,吓得他赶紧缩回头。
就在前方枪战激烈时,队伍中部和后方也并未完全被动。在短暂的混乱后,周嫂站了出来,这位经历过黄家压迫和河湾血战的妇人,此刻展现出惊人的镇定和号召力。
“姐妹们!老少爷们儿!别慌!抄家伙!跟这些畜生拼了!不拼就是死!”她挥舞着一把大刀,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保护孩子!保护粮食!跟朱姑娘她们一起,打退这些狗娘养的!”
她的呼喊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队伍中那些一路备受欺凌、历经生死才走到这里的百姓,尤其是妇女们,骨子里的血性和求生欲被彻底激发!
“跟周嫂拼了!”
“保护孩子!”
“杀啊!”
怒吼声从队伍中后部响起!男人们举起扁担、锄头、菜刀,女人们捡起石头、木棍,甚至有人直接抢过倒下匪徒的刀,红着眼睛,迎着冲来的匪徒反扑过去!他们或许没有章法,但人多势众,同仇敌忾,更有一股被逼到绝境的亡命之气!
五百多人对两百多人,在狭窄的隘口道路上,瞬间演变成一场惨烈的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怒吼与惨叫交织!
朱琳见状,知道机会来了。匪徒的阵型已被冲乱,后排持枪匪徒也被己方持枪队员和疯狂反扑的人群干扰,难以有效射击。
“刘军!秦川!集中火力,打掉他们后排拿枪的!尤其是那个头目!”朱琳一边更换弹夹,一边下令。
“是!”
刘军、秦川等人立刻调整目标,不再理会冲到近前、已被群众缠住的匪徒,转而瞄准后方那些试图重新组织射击的持枪匪徒。
“砰!”刘军一枪撂倒一个正要举枪瞄准周嫂方向的匪徒。
“砰!砰!”秦川连开两枪,虽未击中,但也逼得另一个枪匪躲回树后。
朱琳则死死盯住了张彪藏身的那棵树。她估算着角度,突然从巨石后闪出半个身子,朝着树干中部偏上的位置,连开三枪!
“砰砰砰!”
三发子弹呈品字形打在碗口粗的树干上!其中一发恰好穿透了相对薄弱处,余势未消,钻入树后!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只见张彪捂着鲜血狂喷的左肩,从树后踉跄跌出,手中的德制步枪也掉在地上!他的整个左肩关节被子弹打烂,一条胳膊算是废了!
头目重伤,匪徒们顿时大乱!
“彪哥受伤了!”
“快救彪哥!”
匪徒们惊慌失措,有的想冲上来救人,有的则开始往后缩。
“杀!一个也别放过!”朱琳岂会放过这个机会,带头冲了出去。毛瑟手枪左右开弓,弹无虚发。
刘军、秦川等人也士气大振,跟着冲杀。周嫂带领的百姓更是如同决堤洪水,将失去指挥、士气崩溃的匪徒冲得七零八落。
王狗子见势不妙,早就想溜,却被眼尖的水生和石头发现,两人追上去,一番扭打,将其生擒。
战斗很快变成一边倒的追击和清剿。大多数匪徒或死或伤,少数腿脚快的丢下武器,哭爹喊娘地钻入山林逃命去了。
隘口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和伤者的呻吟。
张彪因失血过多,面色惨白,被刘军拖到朱琳面前。王狗子则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瘫在地上瑟瑟发抖。
朱琳看着张彪,眼神冰冷:“为什么伏击我们?”
张彪倒也硬气,忍着剧痛,狞笑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只怪老子看走了眼,没料到你们这群泥腿子这么能打……”
朱琳不再废话,抬手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对于这种视人命如草芥、主动袭击的黑道头子,没有任何宽恕的必要。
她又看向王狗子。王狗子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女侠饶命!女侠饶命啊!都是张彪逼我的!我什么都说!我们的山寨在……我们的钱藏在……饶命啊!”
朱琳从他口中问出了匪巢位置和藏匿赃物的大概地点,但对这些已经不感兴趣。她看了一眼周围,队伍虽然获胜,但也有十几人伤亡,更多人带了轻伤。
“把匪徒的尸体拖到路边埋了。缴获的武器弹药全部带走,特别是那几支好枪。”她下令道,“伤员抓紧包扎。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立刻出发!”
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启程,穿过了血腥的“鬼见愁”隘口。虽然疲惫,虽然带着伤痛,但每个人的脊梁似乎都挺直了一些。这一战,他们不仅仅是击退了一股强大的匪徒,更是向这片土地宣告了他们的存在——这不是一群可以任意欺凌的难民,而是一支能够团结一心、以血还血的力量。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这一带传开。关于一支由年轻女子带领、人数众多、悍不畏死、装备不差(尤其是枪法如神的头领)的“过江龙”队伍,正在前往虎门的传闻,开始在各种势力间流传。许多原本蠢蠢欲动的目光,在掂量了“鬼见愁”的下场后,悄悄地缩了回去。
通往虎门的最后一段路,似乎因为这场血战,而变得“太平”了许多。
朱琳走在队伍最前方,望着南方地平线上似乎隐约可见的水汽和更开阔的天空。虎门,那个寄托了她和身后五百多人希望的港口,就在前方了。
海风的气息,仿佛已经可以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