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喜宴血色(2/2)
朱琳被带到一间布置成“新房”的偏房,里面红烛高烧,铺着大红被褥。两个婆子要给她换衣服,朱琳冷冷道:“我自己来。你们出去。”
婆子对视一眼,想到老爷的吩咐是要“完整”的新娘子,也不敢过分逼迫,便退到门外守着。
朱琳快速扫视房间。窗户被封死,只有门一个出口。门外有两个婆子,院中肯定还有团丁巡逻。她摸了摸贴身藏着的一把锋利匕首(从黑风寨缴获的)和一个小巧的纸包(吴老中医留下的迷药,本来用于对付野兽或紧急医疗镇痛,她悄悄留了一点)。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黄老爷醉醺醺的声音和脚步声:“我的美人儿,老爷我来啦!都滚开!”
房门被推开,满身酒气的黄老爷摇晃着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色眯眯地朝朱琳扑来:“小宝贝,等急了吧?”
朱琳侧身避开,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娇媚却冰冷的笑容:“老爷,急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不如……先喝杯合卺酒?”
她走到桌边,背对着黄老爷,迅速将纸包里的迷药抖入两个酒杯之一,然后倒上酒,端起那杯没药的,自己抿了一小口,又将另一杯递给黄老爷。
黄老爷早已被酒色冲昏头脑,见美人主动劝酒,骨头都酥了,接过酒杯,看也不看,一饮而尽:“好!美人儿真懂事!哈哈……”
药效很快发作。黄老爷只觉得头晕目眩,天旋地转:“咦?这酒……怎么……”话未说完,便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朱琳眼神一冷,迅速从他腰间摸出一把钥匙(可能是粮仓或银库的),又搜了搜身,找到几块银元和一张折叠的地契之类的东西。然后,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门外,两个婆子似乎在低声说笑,远处还有团丁巡逻的脚步声。
她轻轻拔开门闩,拉开一条缝。一个婆子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新娘子,有什么事……”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朱琳的匕首精准地割开了她的喉咙!另一个婆子吓得张嘴要叫,朱琳另一只手已经捂住她的嘴,匕首顺势刺入心窝!两个婆子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朱琳将尸体拖进房内,关上门。她换下身上累赘的“喜服”,重新穿好自己的粗布衣服,将匕首咬在嘴里,如同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溜出偏房,融入黑暗的庭院阴影中。
她记得来时的路,也记得正厅的方向。黄世金和大部分团丁,应该还在那里喝酒庆祝,或者已经分散去休息、巡逻。
正厅果然还亮着灯,传来划拳笑闹的声音。朱琳绕到侧面,攀着柱子上了屋顶,小心地揭开一片瓦。
只见厅内杯盘狼藉,黄世金和五六个心腹团丁正喝得面红耳赤,吹嘘着白天的“威风”。他们的步枪随意地靠在墙边。
朱琳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她取出驳壳枪,检查子弹,装上消音器(没有真正的消音器,但她用厚布和油脂临时处理过枪口,能极大减弱火光和声音)。
瞄准,屏息。
“噗!”一声轻微闷响。正举杯狂笑的黄世金额头突然爆开一朵血花,笑容僵在脸上,直挺挺向后倒去!
“连长?!”旁边的团丁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
“噗!噗!噗!”朱琳连续扣动扳机,枪口微移,又是三个团丁应声倒地!
“有刺客!屋顶!”剩下的两个团丁终于反应过来,惊恐地扑向墙边的步枪。
但朱琳更快!她从屋顶一跃而下,如同猎鹰扑食,人在空中,驳壳枪再次响起!“噗!噗!”最后两个团丁也倒在血泊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正厅内已无活口。
朱琳落地,一个翻滚卸力,迅速收集起墙边的几支汉阳造步枪和弹药带。这时,外面的团丁听到厅内异常,大喊着冲了过来。
“连长!出什么事了?”
朱琳闪身到门后,对外面喊道:“连长喝醉了,摔了一跤!没事!”声音模仿着刚才一个团丁的腔调。
外面的团丁将信将疑,放缓了脚步。就在他们靠近厅门的瞬间,朱琳猛地拉开门,手中驳壳枪和刚刚捡起的一支汉阳造同时开火!“嘭!嘭!嘭!”(这次来不及“消音”了)
门口几个团丁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惨叫着倒地。枪声彻底惊动了整个黄家大院!
“不好了!杀人了!”
“连长死了!”
“快抄家伙!”
剩下的团丁和家丁乱成一团,有的往正厅冲,有的想往院外跑,还有的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黄家大院外面也响起了喊杀声和零星的枪声!正是刘军、秦川、陈乾带着营地里几乎所有青壮男子,手持大刀、木矛、以及那两把从黑风寨缴获的步枪,杀了过来!他们按照朱琳“备用方案”的暗示,一直潜伏在黄家附近,听到里面枪声大作,立刻发动了进攻!
内外夹击,黄家大院顿时变成了修罗场。失去了黄世金这个主心骨,团丁们士气低落,加上朱琳在里面神出鬼没的精准射杀,抵抗很快瓦解。有的跪地求饶,有的想翻墙逃跑,被秦川带人堵个正着。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不到半个时辰,黄家大院内还能站着的,就只剩下朱琳这边的人和少数几个瑟瑟发抖、跪地投降的俘虏。
火把点亮,映照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黄家父子皆已毙命,作恶多端的团丁大多伏诛,少数几个罪不至死的家丁杂役被捆了起来。
朱琳站在血迹斑斑的庭院中央,脸上沾着硝烟和几点血渍,眼神冷冽。刘军、秦川、陈乾等人围拢过来,身上也都带着伤,但精神亢奋。
“搜查整个院子!粮仓、银库、地窖,所有能用的东西,全部搬走!”朱琳下令,“动作要快!枪声可能已经惊动了附近其他势力!”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很快,好消息传来:黄家的粮仓里堆满了粮食,虽然不少是陈粮,但足够两百多人吃上一两个月!银库里还有不少银钱、铜元和几件首饰。地窖里甚至藏有一些布匹和盐巴。
“朱琳姐,这些俘虏怎么办?”秦川指着那几个被捆着的家丁。
朱琳扫了他们一眼,对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大、一直瑟瑟发抖的老仆问道:“你们老爷,平时都做些什么恶事?老实说,或许饶你们一命。”
老仆涕泪横流,不敢隐瞒,将黄家父子如何欺男霸女、强占田地、勾结官府、鱼肉乡里,甚至几年前害死过人命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旁边的村民(有些胆大的已经悄悄过来围观)也纷纷出声作证,控诉黄家罪行。
“果然死有余辜。”朱琳听完,冷冷道。她看向那几个家丁:“你们虽然是从犯,但助纣为虐,也难逃罪责。不过,念在你们并非首恶,又提供了些情况……秦川,把他们押到村口,交给村里人自己处置。是放是罚,由他们决定。”
“是!”秦川带人将那几个家丁拖走了。
朱琳又对围观的村民大声道:“黄家父子已死,他们的不义之财,我们取走一部分作为口粮和路费。剩下的粮食、浮财,你们村里人自己分了吧!算是黄家偿还给乡亲们的血债!”
村民们先是不敢相信,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和哭泣声。
“恩人啊!”
“女菩萨!”
“谢谢!谢谢恩人!”
朱琳没有时间接受感激,她立刻指挥队伍搬运粮食财物。两百多人一起动手,效率极高。粮食用麻袋和箩筐装好,钱财用包袱裹紧,布匹盐巴也不放过。
在天亮前最黑暗的时刻,这支满载而归的队伍,悄然离开了这个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村庄,再次消失在向南的茫茫山野之中。
身后,黄家大院的火光渐渐被扑灭(村民怕引起山火),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一段血腥的传奇,在这湘南的山村悄然流传。
而朱琳的队伍,带着足以支撑许久的粮食和又一批缴获的武器(从黄家团丁那里又得了四支汉阳造和不少子弹),虽然疲惫,但士气前所未有的高昂。
朱琳走在队伍最前方,回头望了一眼晨曦微露中渐渐模糊的村庄轮廓。
除暴安良?或许吧。但更多的,是为了生存,为了守护。在这乱世,善良需要獠牙,仁慈需要铁血。她不知道前路还有多少这样的“黄老爷”,但她知道,手中的“火种”和身边聚集的这些人,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天,快亮了。南下的路,还在继续。而队伍的名字和朱琳的“匪号”,似乎也开始在这片苦难的土地上,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悄然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