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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南巡狩,察民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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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报名额、克扣工钱,有多名民夫可作证,且其所述细节吻合,可信度高。粮价、工价、料价虚高,有市面行市记录为参照。工程以次充好,现场勘察可验证。至于具体经手胥吏、涉事豪绅,臣已掌握部分名单。”林晏回答得条理清晰。

“好。”沈璃站起身,“明日,朕在临清县衙,升堂。”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皇帝陛下要在临清县衙亲自升堂审案!审的还是河工赈济款项案!一时间,整个临清城,乃至山东官场,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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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临清县衙大门洞开,衙役们战战兢兢地分列两旁。大堂之上,沈璃端坐主位,并未穿龙袍,仍是一身利落骑装,但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所有踏入大堂的人都感到窒息般的压力。林晏、张谦、周文博等随行重臣分坐两侧。山东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等省里大员,以及临清知府、知县等地方官,皆垂手立于堂下,面色惨白,尤其是临清知县,双腿已在微微打颤。

沈璃没有看那些官员,直接对林晏道:“林卿,将你所查,一一奏来。”

林晏出列,声音朗朗,将昨日核对出的账目疑点、虚报名额、克扣工钱、粮料价虚高、以次充好等情弊,条分缕析,当堂陈述。每说一条,便出示相关证据:民夫的画押证词(已由御史秘密取得)、市面行价记录、现场勘察笔录、以及账册中的矛盾之处。证据链清晰,指向明确。

随着林晏的陈述,堂下的临清知县已是汗如雨下,身体摇摇欲坠。几名涉事较深的胥吏更是面无人色。

陈述完毕,沈璃的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临清知县:“李知县,林御史所言,是实是虚?”

那李知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叩头如捣蒜:“陛下!陛下明鉴!臣……臣有罪!臣治下不严,御吏无方,致使胥吏舞弊,豪绅插手……臣愿领罪!然……然款项大事,臣……臣着实不知详情啊!”他试图将责任推给下属和豪绅,自己只担个“失察”之罪。

“不知详情?”沈璃冷笑,“一县之首,专项工程款项,贪墨数千两,你竟敢说不知?账簿上你的签押是假的?省里拨付、验收文书上你的印鉴是假的?还是你觉得,朕的眼睛是瞎的?!”

她不再看那知县,转而看向山东巡抚:“陈巡抚,你省‘以工代赈’、河工款项,皆有严令,专款专用,公示巡查。临清之事,你巡查过几次?可曾发现问题?还是说,你所谓的巡查,不过是酒席宴饮,看看假账?”

山东巡抚浑身一颤,连忙出列跪下:“陛下!臣……臣确有失察!臣每年皆派员巡查,然……然陛下治罪!”他也不敢硬扛,只认“失察”“驭下不严”。

沈璃沉默了片刻。这沉默让整个大堂如同凝固的冰窟。所有官员都屏住呼吸,冷汗湿透重衣。

“好一个‘不知详情’!好一个‘失察’!”沈璃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交击,震得人耳膜发麻,“朝廷新政,意在惠民强国。尔等食君之禄,不思报效,反而上下其手,蛀蚀国本,苦害黎民!将赈济民夫的活命钱、加固河堤的保命钱,装入自己的口袋,喂肥地方豪强!此等行径,与盗匪何异?!与蠹虫何异?!”

她猛地一拍惊堂木(临时设的):“临清知县李庸,贪墨渎职,欺君害民,罪证确凿,革去一切官职,抄没家产,依律交刑部、大理寺严审,从重论罪!涉事胥吏,一律锁拿,严查不贷!涉案豪绅,查抄不法所得,视情节轻重,或罚没家产,或流徙边瘴!”

“山东巡抚陈望,虽无直接贪墨证据,然失察渎职,纵容属下行弊,难辞其咎!革去巡抚之职,降为庶民,永不叙用!布政使、按察使等相关官员,皆有督查不严之责,各降两级,罚俸一年,留任察看,以观后效!”

一连串的处置,如同雷霆骤降,震得堂下官员魂飞魄散。李知县当场瘫软在地,被人拖了下去。陈巡抚面如死灰,叩头谢恩(不杀之恩),也被带下。其余官员无不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璃扫视着剩下的官员,语气稍缓,却依旧冰冷:“今日之事,望尔等引以为戒!新政推行,乃国之大计,民之福祉。朕容得下探索中的失误,容得下能力不足的平庸,但绝容不下阳奉阴违、贪墨害民!朕的眼睛,看着这天下,朕的剑,也悬在每一个官员的头顶!勤政爱民者,朕不吝封赏;贪渎害民者,这便是下场!”

“臣等谨遵陛下教诲!定当洁身自好,勤勉任事,推行新政,造福地方!”剩下的官员齐刷刷跪倒一片,声音发颤却异常响亮。

一场突如其来的御审,以数名官员的革职查办、一批胥吏豪绅的倒霉而告终。消息迅速传遍山东,并向沿途其他州县扩散。所有准备接驾、并或多或少存在类似情弊的官员,无不脊背发凉,连夜自查补漏,胆战心惊地等待着凤驾的到来。

而民间,关于女帝明察秋毫、雷厉风行、严惩贪官为小民做主的传闻,却不胫而走,在茶坊酒肆、田间地头悄悄流传开来。许多百姓心中,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形象,似乎多了几分真实的、令人敬畏又带着一丝期盼的意味。

经临清一案,南巡队伍的气氛明显不同。随行官员更加谨慎,沿途州县接待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一味追求奢华排场,而是务求实务,准备的材料更加扎实,应答问询时也少了些虚词,多了些实在数据(虽然可能仍有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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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驾继续南下,进入江淮地区。这里水网密布,土地肥沃,是帝国重要的粮仓和财赋来源,也是新政中“鼓励农桑”“推广新式农具和良种”的重点区域。

沈璃视察了扬州府附近的大型官田和几处“农桑示范庄”。时值冬小麦播种不久,田野里一片新绿,沟渠纵横,水车缓缓转动,确实有一番精心打理的景象。地方官员介绍了引入的南方占城稻试种情况、新式曲辕犁的推广进度、以及官府组织兴修的小型陂塘如何改善了灌溉。

表面看来,欣欣向荣。沈璃也召见了当地几位被称为“种田能手”的老农,赏赐了银钱布匹,勉励他们带动乡里。

然而,在随后对几个普通村庄的随机探访中,林晏的御史和沈璃自己微服(在严密护卫下)所见的景象,却略有不同。

新式农具和良种确实有推广,但多集中在那些与官府关系密切的乡绅地主田庄,或者本就是官田。普通小农之家,能拥有一件新式犁铧或得到少许良种的,寥寥无几。问及原因,有老农叹气:“好东西自然是好的,可那铁犁贵咧,官府说是补贴,可到咱手里,七折八扣,还得找保人,利息也不低。良种也是,先紧着那些大户,轮到我们,要么没了,要么价高。咱小家小户,折腾不起,还是用老法子稳当。”

“青苗法”本意是在青黄不接时贷款给农民,免受高利贷盘剥。但在一些村庄,沈璃发现,真正急需贷款的贫苦农户,往往因为“无可靠抵押”“无人担保”而被拒之门外。而地方上一些中小地主或富裕农户,却能用田契抵押,轻易贷到款项,转头再以更高的利息转贷给真正需要的人,或者干脆用于其他经营。新政的优惠,并未完全落到最需要的人手中。

更让沈璃蹙眉的,是关于“女学”的见闻。她在金陵时便下旨,鼓励地方兴办“女塾”或“女学”,允许女子识字、学习简单算术和女红技艺,旨在稍稍开启民智,也为宫廷、官府培养一些低级女吏、医女、绣娘等。旨意下得很灵活,并未强制,只要求各地“酌量兴办,以示教化”。

在扬州府城,她参观了一所官办的、颇有些规模的“蕙质女塾”。窗明几净,有十几个女孩子在女先生指导下读书习字,读的是《女诫》《列女传》之类,字写得工整。地方官员介绍,这是知府大人亲自督促所建,招收的都是本地品官或体面绅衿家的女儿,旨在培养“知书达理、贤良淑德”的闺秀。

沈璃看了,不置可否。她问:“城中可还有别的女塾?寻常商贾、匠户、乃至农家女子,可有读书处?”

官员一怔,赔笑道:“陛下,女子无才便是德,乃古训。能令官绅之家女子识文断字、明理守节,已是教化盛事。寻常人家女子,多需操持家务、协助生计,且束修也是一笔开销,恐……恐难以普及。”

沈璃没再多问。出了女塾,她令林晏派人暗访。结果回报:扬州府城仅此一家像样的女塾,且入学门槛高,束修不菲。乡镇则基本没有。所谓的“推广女学”,在大部分地方,不过是应付上级的一纸空文,或者成了少数官绅家庭抬高女儿身价、便于婚配的装饰。与沈璃希望稍稍打破女子禁锢、为底层女子多开一扇小窗的初衷,相差甚远。

此外,在视察市集、惠民医局时,也发现不少问题:市集管理胥吏仍有吃拿卡要现象;医局药材质量参差不齐,坐堂医官水平有限且时有怠惰;一些鼓励工商业的免税政策,在执行中被胥吏变通为新的勒索名目……

江淮的富庶是真实的,新政带来的某些改善也是真实的。但在这片“鱼米之乡”的表面繁荣下,新政的变形、执行的偏差、利益的重新分配与固化、以及千年积习的惰性,同样真实而顽固地存在着。

沈璃将这些看在眼里,记在心中。她没有再像在临清那样大动干戈,掀起雷霆之怒。一方面,江淮问题更为复杂,牵涉面广,很多并非简单的贪腐,而是政策执行中的普遍性偏差和深层次社会结构问题,需从长计议,改革制度。另一方面,连续严惩,也需注意节奏和力度,避免官场人人自危,反而影响行政效率。

她采取了更为多样化的处理方式:对于情节恶劣、证据确凿的个案(如某县医局医官贩卖假药致死),她严令地方依律重办,并通报沿途,以儆效尤。对于普遍存在的执行偏差(如青苗贷款流向问题、女学敷衍问题),她召集相关地方官员,亲自训诫,指出弊病,要求限期整改,并令随行的吏部、户部官员拟定更细致的执行细则和督查办法。对于一些因能力不足或认识局限导致的问题,她则予以指导,甚至宽限时日。

“治大国如烹小鲜。”她对随行的张谦、周文博感叹,“火候过了,易焦;火候不足,不熟。新政如新药,药力猛了,身体受不了;药力轻了,病去不了。此番南巡,朕方知为政之难,不在制定良法,而在使良法落地生根,不被歪曲。临清之案,是去腐肉;江淮之弊,则是调气血。二者皆不可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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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谦深有感触:“陛下圣明。臣以往在户部,只见钱粮数字,不见民间实情。此次随驾,方知纸上得来终觉浅。各地情势不同,官吏素质不一,豪强势力盘根错节,一项好政策,到了地方,若没有得力的执行人和严密的监督,极易变味。臣回去后,当与吏部、都察院更紧密协作,加强官员考核与新政法令执行的督查。”

周文博也道:“吏治确为根本。然教化亦不可缓。如女学之事,非仅一纸命令可成。需改变风气,需有榜样,需有实际出路(如女子可为医、为匠、为吏),方能渐次推开。此非一朝一夕之功。”

沈璃颔首:“二位爱卿所言甚是。治国如同行路,需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看到问题,不必灰心;取得成效,亦不可自满。此番南巡,让朕更清醒,也更坚定。”

离开江淮,凤驾终于抵达此次南巡的终点,也是帝国最富庶、文风最盛的区域——江南。

小桥流水,粉墙黛瓦,舟楫往来,丝竹隐约。江南的初冬,依旧带着几分温润。这里的市面显然更加繁华,商铺林立,货物琳琅满目,行人衣着光鲜者甚多。读书人的比例也明显高于北方,书院、私塾随处可见,空气中似乎都飘着墨香。

沈璃的视察重点,放在了这里推行得相对较好的“官学”(包括尝试性的技术学堂)、新兴的民间手工业作坊、以及水利工程的精细管理上。

在苏州府,她参观了一所规模宏大的官办书院,这里不仅教授经史子集,还设有“算科”“格物科”,聘请了一些精通算术、天文、地理甚至初步机械原理的先生授课,虽然学生仍以科举正途为主,但已算是一大进步。书院山长是个博学而开明的老儒,向沈璃介绍了他们如何尝试将经典学问与实用技艺结合。

在杭州,她视察了着名的官营织造局和几处新兴的私营丝绸工坊。新政中降低工商税负、鼓励技术改良的政策在这里效果显着,丝绸的品种、花色、质量都有提升,海外需求旺盛,带动了大量就业。沈璃亲自与几位技艺精湛的织工交谈,赏赐了银钱,并指示地方官员,要注意保护工匠权益,鼓励技术创新,可将有突出贡献的工匠事迹上报,予以褒奖。

在巡视太湖流域的水利工程时,沈璃看到了更为精细化的管理。这里河网密布,水系复杂,水利关乎千万亩良田和无数百姓身家性命。她看到详细的流域图、水位记录、闸坝启闭规程,以及由官府组织、乡绅出资、百姓出力的分级维护体系。虽然也存在一些诸如资金分配、劳役摊派上的小纠纷,但整体而言,这套运行了多年、在新政下得到加强和规范的水利管理体系,确实有效地保障了这片鱼米之乡的安宁与丰饶。

召见地方官吏和乡绅耆老时,沈璃能感觉到,这里的官员整体素质较高,许多是科举出身,熟悉政务,且因地方富庶,吏治相对清明(或者说,贪腐手段更为隐蔽和“文雅”)。乡绅阶层力量强大,但与官府关系盘根错节,许多新政(如兴修水利、推广良种、鼓励工商)需要依靠他们的合作与出资才能推行。他们中不乏真正关心乡土、有见识的士绅,对朝廷的新政多有支持,但也有些人对触及他们传统利益(如对佃户的控制、对某些行业的垄断)的政策,抱有疑虑或阳奉阴违。

总体而言,在江南,沈璃看到了更多新政带来的积极变化,看到了一个相对更有活力、更有序的社会面貌。民生改善是实实在在的,市面上充盈的货物,百姓相对从容的神色,乡村中较为齐整的屋舍和路桥,都让她感到一丝欣慰——她的努力,并非全然白费,帝国的根基,在这最富庶的一隅,显得更加扎实。

然而,林晏的御史们,依旧从这片繁华锦绣之下,揪出了一些不和谐的音符。

在湖州,发现某知县与本地丝绸大户勾结,在评定丝绸等级、发放海外贸易许可时收受贿赂,打压小作坊。

在松江,查出某管理海塘工程的官员,在石料采购中虚报价款,中饱私囊,导致部分新修海塘质量堪忧。

更有甚者,在应天府(南京)附近,查出有豪强借“清丈田亩”新政(旨在厘清土地,增加税收公平),贿赂胥吏,将周边贫苦农户的田亩强行划入自家名下,或虚报农户逃亡,吞并土地,导致数户农民流离失所,投诉无门。

这些案件,沈璃同样毫不手软,证据确凿者,立刻处置。该罢官的罢官,该查抄的查抄,该流放的流放。她让江南的官绅百姓也看到,皇帝的权威和法律的森严,并不会因为地方的富庶和文雅而有丝毫减弱。

腊月将至,北风渐紧。沈璃决定启程返京。南巡历时近两月,行程数千里,所见所闻,盈箱累箧。

回程的路上,她时常独自在御辇(返程时她多乘车,以处理沿途累积的政务和奏报)中沉思。车窗外,景色从江南的水乡泽国,逐渐变为江淮的平原丘陵,再变为北方的旷野萧瑟,仿佛她思绪的缩影。

此次南巡,目的基本达到。她亲眼看到了新政在地方推行的真实图景:有成效,也有问题;有亮点,也有盲点;有为民请命的良吏,也有蛀虫般的贪官;有因新政受益的百姓,也有被新政执行偏差所伤的黎庶。

她欣慰于运河的繁忙、江南的富庶、部分水利的完善、官学的些许新意、工商业的活力。这些证明她的方向大体正确,帝国的肌体正在恢复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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