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豺狼(2/2)
显然,钟觉身上那浓郁得几乎形成实质、根本无法掩饰的血腥气味,以及他此刻那连站稳都极其勉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散架、瘫倒在地的极致虚弱状態,完美地、教科书般地符合了这群畜生眼中最理想、最不容错过的“猎物”標准。
这三头腐牙豺显然具备著丰富的狩猎经验,它们並不急於立刻扑上来,而是极其默契地呈一个鬆散的扇形缓缓散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带著一种缓慢而富有压迫感的节奏,一步步地逼近,它们那六只幽绿冰冷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锁链,死死地锁定在钟觉的身体上,那目光之中,充满了对新鲜血肉最原始的渴望,以及对眼前这个虚弱到极点的生物赤裸裸的蔑视与残忍。它们那属於野兽的、敏锐的直觉,確实能隱隱约约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猎物”体內,似乎残留著某种让它们从生命本源深处感到一丝畏惧和不安的、难以言喻的残余气息,但那扑面而来的、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味,和那肉眼可见的、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生命之火般的极致虚弱,最终还是彻底压倒了那一点点对未知的、模糊的恐惧,將最原始的狩猎欲望推向了顶峰。
钟觉的心中,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冰,微微一沉。若是在平时,身体完好、力量充沛的状態下,这种级別的低阶妖兽,对他来说,甚至不需要动用真正的武技,隨手挥出的刀风或者单纯的气血衝击,便足以將它们如同土鸡瓦狗般瞬间灭杀,清理得乾乾净净。但现在……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连依靠著刀站稳身体都显得极其勉强,体內的力量在经歷了连番透支和重创后,已然是十不存一,甚至可能更少,每一次试图调动力量,哪怕只是最微小的一丝,都像是在已经布满裂痕的堤坝上开凿缺口,极有可能引动体內那些被暂时压制、实则依旧凶险的严重伤势,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不能缠斗,绝对不能!必须速战速决,以最小的代价,在最短的时间內,解决掉最大的威胁,震慑住剩下的!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个动作牵动了肋部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强行將这痛楚和喉咙口不断翻涌上来的那股带著铁锈味的血腥气一同压了下去,原本因痛苦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如同极地寒冰般冰冷而专注,所有的杂念都被摒除,只剩下对当前危机的计算与应对。他没有试图去做出任何复杂的、標准的防御或攻击姿態——那对於现在连抬手都困难的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於奢侈和不切实际。他只是將紧握刀柄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抬起了一寸,將那黯淡的刀尖,斜斜指向身前的地面,与此同时,体內那仅存的、如同狂风暴雨中最后一盏摇曳欲熄的残烛般的星命之力,被他的意志强行地、艰难地凝聚起微不足道的一丝——这过程本身就让他经脉阵阵抽痛——他並未选择將这丝力量灌注於摘星刀的刀身之中,那需要更精细的能量控制和更多的力量输出,他负担不起;而是直接將这一丝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力量,依附於自己那坚韧不屈的意志之上,化作了一道无形无质、没有任何光华闪耀、却隱隱蕴含著“存在”意念与法则威能的微弱精神衝击。
他没有选择消耗更大、范围更广的攻击方式,那对於他此刻的状態而言无异於自杀。他那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標尺,迅速扫过三头蓄势待发的腐牙豺,最终牢牢锁定了其中那一头体型最为健壮、气息最为凶悍、獠牙也最为突出、显然是这个小群体头领的傢伙。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就在那头豺狼头领的后腿肌肉猛然绷紧、强健的腰身微微下沉、即將藉助地面的反作用力猛扑上来、那双幽绿眼中凶光达到最鼎盛的一剎那——
钟觉那低垂的眼帘之下,寒光如同暗夜中的闪电,骤然一闪!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鸣,没有璀璨夺目、照亮四周的光华迸发。只有一股极其隱晦、几乎难以被常规感知捕捉到的、却带著某种不容置疑、仿佛能直接干涉生死、定夺存在的法则意味的细微波动,以他所在的位置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所激起的、无声的水纹般,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並且,这股波动的大部分能量和意念,都被他精准地引导、集中,如同无形的利箭,射向了那头豺狼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