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凌鸢篇(2)鸢飞引·未翱翔时(1/2)
第一次“炸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成人礼。它用最粗暴的方式告诉我,飞翔的代价不仅仅是金钱,更是悬在每一次推杆操作上的、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那架失而复得的旧无人机,带着断掉的桨叶和机身上丑陋的刮痕,静静地躺在我的书桌上,像一只折翼的鸟。心疼和懊恼过后,一种更强烈的情绪攥住了我——我不能就这么认输。如果它这么容易受伤,那我就必须学会怎么治好它。
我的目光,再次投向了父亲那个墨绿色的、沉甸甸的工具箱。
它安静地立在储藏室的角落,像一座沉默的宝山。我深吸一口气,把它拖了出来。金属卡扣发出“咔哒”一声清响,箱盖掀开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钢铁、机油和一点点铁锈的冷冽气味扑面而来。以前,这气味只属于父亲,现在,我渴望它也能属于我。
箱内是另一个秩序井然的世界。各种型号的螺丝刀、内六角扳手、尖嘴钳、电工胶带……它们各就其位,闪着沉稳的金属光泽。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拂过那些冰冷的、带着精确齿纹的握把,心里奇异地安定下来。
我的“手术”就在书桌上进行。台灯拧到最亮,光线聚焦在那架受伤的无人机上。我模仿着父亲平日的姿态,深吸一口气,拿起最小号的那把十字螺丝刀。
拧下第一颗螺丝时,我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当外壳被轻轻揭开,无人机的“内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我眼前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压倒了紧张。
那是一片微缩的、精密的钢铁丛林。色彩各异的电线像纤细的藤蔓,缠绕着、连接着那些黑色的、绿色的、印着银色字符的电路板。电机、陀螺仪、GPS模块……这些平日里只存在于说明书上的名词,此刻都有了具体的、奇特的形态。它不再是那个只会嗡嗡飞的“眼睛”,它是一个拥有骨骼、神经和心脏的复杂生命体。
而我,正要尝试治愈它。
更换桨叶是最简单的一步。真正的挑战,是图传模块那根在坠落后若隐若现的、细如发丝的连接线。我需要把它重新焊接到电路板上那个比米粒还小的焊点上。
我找来父亲闲置已久的电烙铁,通上电,看着那尖端的金属慢慢由暗红变得灼亮,空气中弥漫起一丝松香的特殊气味。我屏住呼吸,右手紧紧攥着烙铁,左手用镊子夹起那根不听话的细线,努力对准那个微小的点位。
汗水很快从额角渗出,聚集,然后“啪嗒”一声滴落在书桌的玻璃板上。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第一次接触,烙铁头滑开了,只在焊点上留下一团难看的锡疙瘩。第二次,差点把旁边完好的元件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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